喻昕婷被推得勉強邁了機步,安馨也站起來跟上了,另外幾人包括陳羽都一動不動。
到了能悄悄的地方,楊景行看著已經兩行淚珠的喻昕婷,輕聲安慰“彆哭,不值得。”
喻昕婷卻開始咧嘴巴了,垂著腦袋站得像個接受訓斥的乖小孩。安馨半摟住朋友,但沒說出話來。
楊景行又威脅“眼睛紅了等會好醜的。”
喻昕婷的嘴巴咧得更厲害了。
楊景行著急“你練琴十幾年,現在是李教授的學生,彈的是我的作品,還在乎彆人這麼一句話?你要哈哈一笑,我才有麵子……四零二的禦用鋼琴家需要彆人給資格麼?”
安馨笑了一下,喻昕婷嘗試了一下但沒笑出來。
楊景行繼續努力“在我心目中,你是很好的演奏家,你彈琴的時候是最生動最有音樂本質氣息的。這些表揚的話我本來不想說,怕你驕傲,但是我覺得你彈琴是我聽過的最乾淨最純潔的,你技巧成熟,又淳樸自然大方直接,那種沒有修飾渾然天成的感覺,我做不到,就算那些大師也做不到。大師是彈琴給觀眾聽,你是彈琴給大師聽,就是我這種。”
安馨嗬嗬譏笑,喻昕婷的努力也得到一點成果,嘴角咧得好看一點了,但眼淚還在滴。
楊景行簡直是求情“彆生氣,也彆傷心。我想讓你彈我的東西,就是因為你彈得好,能打動我,不是因為貪圖你的美色……來,擦眼淚。”
喻昕婷抓了兩下才把紙巾從楊景行手中抓過去,腦袋更低地去擦臉上。
安馨也輕聲勸“沒什麼了不起,常有的事,你接觸少了而已。”
喻昕婷終於舍得抬臉,瞟了一下走來的方向,抿著嘴眨巴著眼睛,睫毛顫顫,明顯還有很多委屈。
楊景行說“這也能聽見,不過去了。”
喻昕婷點頭。
一陣鞋跟敲地板的聲音,雖然比較輕但是比前麵傳來的鋼琴聲清晰有節奏得多,陳羽來了。
喻昕婷扭臉,看著楊景行右肩膀,幾乎給了陳羽一個後腦勺。
陳羽看看楊景行似笑非笑的臉,走近距離喻昕婷隻有一步距離,依舊是平和的聲音“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喻昕婷沒動,儘管安馨輕拉了一下。
楊景行不信“我的禦用演奏家這麼沒肚量?”
喻昕婷勉強扭頭,側臉給陳羽,還是看著楊景行胸前的。
陳羽擠出一點歉意的笑容“對不起。”
楊景行還蹬鼻子上臉了“你是不是真誠的?”
陳羽猶豫了一下,點頭。
楊景行又問喻昕婷“你願不願意真誠地接受陳羽的道歉?”
喻昕婷好小幅度地點了一下頭。
楊景行歡喜“那就好,好同學,握個手。”
陳羽和喻昕婷都沒動。
“我轉交吧。”楊景行和喻昕婷握手“對不起對不起,無心之言。”然後又伸向陳羽。
陳羽微微皺眉抬手,楊景行握住了點頭“沒關係沒關係。”陳羽乾笑。
再看看兩人,楊景行懷疑“沒用?那就來個擁抱,也由我轉交。”
喻昕婷哼哧笑了一下。
陳羽雖然有點茫然,但是她明顯能接受這種形式,還朝喻昕婷伸手了“請接收我的道歉。”
喻昕婷轉身過去一點,陳羽主動抱了她,在她後背拍拍手掌說“彆往心裡去,無意的。”
喻昕婷也抬手在陳羽腰上象征性摸了一下,放下來。
楊景行拍巴掌“過去,讓那些看笑話的以為我們是搞惡作劇的。”
幾個人回去,那氣氛也沒讓彆人看出來是惡作劇。原位置坐下後,楊景行跟沒事一樣,繼續恭維陳群冠的演奏,不過喻昕婷和安馨就沒之前那麼積極了,倒是陳羽越來越大方地分享自己對樂曲和演奏的看法,另外兩男一女三個學生也偶爾說說話。
陳群冠體力很好,一連彈了個把小時,雖然都是一些小型作品,但是每次得到的掌聲都非常熱烈。
接著,就輪到學生們上場了。除了楊景行和陳羽可能是最後關頭才決定,另外三位可都是為今天的曲子準備很久了,所以他們先上。
陳群冠並沒有像真正的交流會那樣仔細評價每個學生的優缺點,隻是迎合著喜慶的氣氛給每個人幾句表揚。當然了,今天能有機會上台,彈得肯定也是不錯的。
不過楊景行現在就當小人了,除了表揚優點,也跟喻昕婷和安馨說起了同學不的足。可要知道,雖然有一個上去了,還有兩個在聽著呢,估計都能想象得到楊景行會在自己背後說什麼難聽的話。
可那個女生居然說“楊景行,等會我彈《哥德堡變奏曲》,等我下來了你能不能給我說一下,上次交流會錯過機會了。”
楊景行點頭“我儘量。”
陳羽說“其實也想聽聽你對我的評價。”
楊景行擔心“我有資格嗎?”
陳羽一下陰沉了臉,喻昕婷也飛快止住笑容,其他幾位還是一動不動。
楊景行賠笑臉“開玩笑的。”又教訓喻昕婷“看彆人多大度。”
陳羽看楊景行,研究的表情“你這個人好奇怪。”
楊景行氣憤了“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我可沒那麼大度。”
陳羽不上當了,一笑了之。
楊景行繼續當專家“剛剛這幾個和弦重了,安馨,你有時候也會這樣,比他還嚴重一點,這時候左右手要完全分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