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音階狂潮!
高興了一陣後,齊清諾給楊景行看了《浦海民族樂團對外宣傳公關管理條例》。這也算內部文件了,還有保密標誌。
條例有好幾頁,除了任何樂團成員不準發表反動言論這種任何地方都適用的,再就是對藝術工作有針對性的一些規定,都比較詳細。
比如對於海報管理,首先是演出策劃部要怎麼準備素材內容,然後經過宣傳策劃部和市場推廣部審核,然後在交由演出策劃部製作,最後張貼。
海報的管理都這麼有據可依,接受采訪這種容易禍從口出的事情就更要是有理可依。條例規定,任何樂團成員接受於樂團事務相關的采訪或者調查,都得先經過樂團管理不和社會發展部甚至團長的批準。
總之,任何成員不得在任何時間地點發表對樂團形象不利的言論,否則嚴懲。任何成員不得在任何時間地點做對樂團形象不利的行為,否則嚴懲。
旁枝末節的要求也很多,比如王蕊指給楊景行看的這條任何樂團成員不準在任何場合對公眾媒體發表對合作藝術團體或個人的不利言論,包括客座指揮、演奏歌唱藝術家、作者作品、場館管理等等。
楊景行哈哈大笑“這下我放心了,誰敢罵我。”
於菲菲寬慰“不規定肯定也隻說你的好話呀。”
齊清諾問“作者,你有什麼要求沒?”
楊景行笑“不批評最好,不過也彆表揚,聽著心虛。”
何沛媛笑“知道你低調,放心吧。”
年晴冷笑“誰愛提你!”
郭菱驚喜“要是被問了,我們就說不認識,哎呀呀,好。”
蔡菲旋鄙夷“這種高難度問題,肯定交給團長回答呀。”
齊清諾不回答,問楊景行“你該過去了吧?”
楊景行是得走了,不過還是先謝謝大家能來捧場。
今天賀綠汀音樂廳的後台很冷清,因為整晚會上台的總共沒幾個人,主角兼主持人陳群冠,演奏嘉賓楊景行,陳羽,還有另三個教授一人一個學生,然後就是幫忙翻譜的安馨和喻昕婷。
喻昕婷和安馨都打扮好了,安馨的連衣裙挺合身漂亮,穿著高跟鞋也不見不習慣。喻昕婷還是女生路線,不過裙子和襯衣都顯得端莊一點。
七點開始的演奏會,六點半就已經來了大半觀眾。每次賀綠汀音樂廳裡的觀眾觀眾組成總和其他場館不太一樣,更年輕化一些。浦音的學生當然是少不了,也還有臨近大學的一些音樂愛好者,因為這裡不但有音樂,也還有音樂學院的女生。
喻昕婷關心的是嘉嘉一家人到沒,她知道他們的座位號。楊景行去偷瞄了一眼,看見了嘉嘉,不過不敢去台上打招呼,怕被哄下去。喻昕婷就也去探腦袋看看,然後還給嘉嘉母親打了電話,說看見他們了。
陳群冠從單人休息室出來,已經穿好了禮服畫好了妝,頭發也是精心打理過的,看起來和白天很不一樣。他還關心楊景行要不要遮遮油光什麼的,楊景行謝絕了好意。
陳羽的彩妝就比陳群冠明顯多了,加上講究的禮服,和白天簡直判若兩人。大家這才發現陳羽的助手居然是個年輕的白種女人,跟陳羽是英語交流的。
陳群冠和幾位學生演奏嘉賓聊會天,像是在安撫大家的緊張情緒。陳羽是不需要的,打發了助手就靜靜地坐著,偶爾笑笑。
七點差一點的時候,校長來了。陳群冠能說是世界著名了,所以校長等會要上台致辭。校長顯得很喜歡陳群冠和學生們融洽的氛圍,他也鼓舞了幾個鋼琴係的學生,還叮囑楊景行“新作品,要處理得簡單利落一些,向師兄學習。”
楊景行當然是答應。
快要開始的時候,前麵傳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人聲鬨鬨雜雜地還夾雜著掌聲口哨聲。
喻昕婷和楊景行還在聽校長和陳群冠講話,不過一個工作人員滿足了大家的好奇心“三零六來了,齊清諾七八個。”
校長寬容地笑笑,問楊景行“前天晚上你在現場吧?”
楊景行點頭“在。”校長鞭策“繼續努力,不要驕傲。”
陳羽對楊景行說“前天我父母過來了……”指指陳群冠“兩家人聚會,就沒時間。”
楊景行高興“那我可以跟你吹吹牛,當時全體觀眾起立,齊聲高呼作者萬歲。”
沒準楊景行也是個人物了,對於他的恬不知恥,大家都嗬嗬乾笑一下,不過陳羽挺真誠的“也不算吹牛,我想象得到,也經曆過,知道那種時刻的心情。”
喻昕婷有些猶豫畏縮地解釋“他開玩笑的……”
楊景行懊惱“忘記了還有在場的。”
陳羽對喻昕婷嗬嗬“其實你們也還有機會感受那種時刻的,不然浪費作品了。”
楊景行立刻謙虛“她們願意彈就是抬舉我了。”
喻昕婷勉強乾笑,安馨邀她“去不去洗手間?”
喻昕婷點頭。
時間到了,校長就上台,觀眾席頓時就安靜了。校長的話不太多,就是表達了陳群冠是浦音的驕傲,也感謝他這麼多年對母校的深情厚誼,然後號召大家要向師兄和榜樣學習,最後就請陳群冠上台了。
陳群冠謝謝了母校和觀眾們的熱情,謝謝了老師李迎珍教授,然後就開始今晚的節目,第一首作品是肖邦的《瑪祖卡舞曲》。
楊景行招呼從洗手間回來的安馨和喻昕婷快點坐下了好好聽。
陳群冠在舞台上從來沒有炫技過,他的風格向來是溫婉細膩,貝多芬的作品也會被他彈出那種味道。
絕大部分觀眾的接受能力是很強的,隻要彈得好,他們都會給予支持,何況彈的人已經堪稱大師了。
掌聲非常熱烈,不過對於陳群冠來說也不算是驚喜了。
楊景行則在後台裝高端,給喻昕婷和安馨分析陳群冠的優點,那些細節用什麼方法處理得有什麼優點,也不管旁邊還有幾個行家在聽著。
喻昕婷和安馨聽得挺認真的,喻昕婷還問“那有什麼不足的嗎?”
楊景行連連搖頭“這個隻能問李教授。”
陳羽說“不足隻是見仁見智,也有好多批評我的,但是自己覺得對的就要堅持。”對於陳羽的批評,大多也是有時候過於優柔,缺乏一點氣概。
喻昕婷懷疑“那也有好多人明明做錯事了,還覺得自己是對的。”
陳羽幾乎是瞪喻昕婷一眼,然後儘量平和地說“我覺得你沒資格和我討論這個問題。”
幾個人都麵無表情,楊景行站起來,推已經漲紅了臉包不住眼淚的喻昕婷“我們去悄悄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