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麼靜靜盯著，像小時候總是望著白熾燈發呆一樣。
可這次不同，他不用擔心刺痛眼睛。
甜膩的暖香似乎讓枕頭變得更加柔軟，
蕭前川側躺著，半邊臉頰陷進去，舒服地發出一聲小小喟歎。
淩日照平躺在地鋪上，眼角餘光看見那雙漂亮的眼睛仍然沒有乖乖閉上，索性問出心裡的疑惑。
“今天的晚餐，你怎麼知道吃蟲沒事？彆說瞎猜的，我從不信巧合。”
“哦，廚娘不是說了嘛！”
少年語氣綿軟，淩日照如當頭棒喝，恍然明了。
“原來是這樣，是我想的太過複雜。”
淩日照自嘲一笑，“廚娘一開始就提醒了大家，那是少爺、小姐最愛吃的食物。你們三位古堡繼承者吃了蟲一定沒事，而福萊選擇吃菜就違背了規則。同時男仆、管家和園丁的身份與你們不一樣，吃菜沒事，吃了蟲也許才會出問題。可我們竟都忽略了她的話。”
“但什麼都不吃或許晚上會遇到廚娘口中所說的邪物？你不害怕嗎？”
蕭前川揚起脖子想看清床下人臉上的表情，卻見對方閉著眼直挺挺地平躺在床鋪上。
蕭前川愕然，這位警官連睡覺的姿勢都這麼……端正！
不難受嗎？
“害怕沒有任何用。既然進入遊戲，就已經做出了要直麵危險的選擇。不過你也不用太過擔心，隻要對方不使用魔法，單憑武力，我可是沒輸過。”
淩警官故作輕鬆的玩笑沒讓蕭前川覺得放心，反而擔憂起來。
誰知道那邪物是個什麼東西，說不定對方還真的會魔法呢？
“總之你今晚小心，不要出門。有什麼不對立馬叫我，千萬彆怕連累我一個人扛啊！我剛掙了不少積分，實在不行咱還能氪金打怪。”
睜開雙眼，暖黃的燭光下，淩日照瞧見對方蜜色的肌膚泛著層柔光，臉上的那點小得意看得一清二楚。
他眉眼放鬆，噙著笑回應，“好。”
“那說好了啊！警官先生可不能食言。哈……”說著蕭前川張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我從不食言。安心睡吧！”
兩人齊齊閉上雙眼，房間再次陷入沉寂。
可淩日照聽了半晌，發現對方仍然沒有入睡，斟酌良久，再次開了口。
“你在害怕什麼？”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蕭前川卻是回答得很快。
“我才沒有害怕。我從來不怕。”那聲音漸漸弱了幾分，“夢裡都是假的。”
淩日照閉眼，回想起在少年病例中看到的批注，緩緩開口。
“我以前從來不做夢，總是一覺睡到天亮。”
“真羨慕啊！”
“加入特調局後，我就再沒睡過一個好覺，時常會做噩夢。夢裡雖然光怪陸離，但我完全分不出真假，也會害怕，會絕望。可醒來之後就沒空再去想它，我還得上班，得吃飯。時間久了，夢裡那些可怕的事情就都會忘了。”
“那你應該申請工傷補貼。”
聽著那懶洋洋的語氣，淩日照笑了。
本以為自己的話能多少安撫一下對方，卻沒想到這家夥的關注點完全不在上頭。
“這個主意不錯，等這場遊戲結束，回去我就打報告申請。”
“你這是在給自己立fg嗎？”
蕭前川突然拔高聲音，語氣裡明顯帶著些責怪。
淩日照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臉上的笑意漸濃。抿了抿唇，他終於問出口。
“你在關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