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哪裡知道,就在這個期間,林家又有了重大的變故當上次肖誌勇去林欣欣家回來不久,林欣欣就帶著母親回家了。她的母親由於受到了精神的過度刺激加之疾病,已經不幸身亡,埋葬在了西河沿邊的山坡上了。林欣欣接到肖誌勇從縣城寄來的信,當時立即就回了信,不巧的是,這個期間肖誌勇又搬了家,所以林欣欣寄的信很快就退了回來,信封上貼著郵局蓋章的紙條注明說是查無此人。林欣欣傷心地把事情辦完,失望地看著退回來的信,就離開了家,自然而然地她也失學了。
在彆人的介紹下,林欣欣去了南方的一座城市,找了一份打掃衛生的工作,而後又找了一份家教,二份工作加起來有好幾十元。為了夢想,她告誡自己一定要努力。由於她能吃苦耐勞又有較好的文化基礎,使她掙了一些錢。她從來都不亂花錢,生活的壓力讓她懂得了更加珍惜。她希望有朝一日能夠複學,考上那令人羨慕的高等院校。她一邊起早貪黑地工作,一邊利用剩餘的時間,學習成人自學考試的書本和高中沒有讀完的課程,她還參加了英文考試,由於她基礎較好又勤奮,自學了一段時間,英語還過了四級。
為了心中的夢,多年來林欣欣一直不停地努力打工掙錢。有一天風很大,她撿了滿滿一袋東西,當她走到一個路口時,一張破舊的報紙飛了出去,恰巧落在了一個打扮時尚的的女孩身上。林欣欣連忙低頭對女孩不停地說對不起。
女孩用大小姐的不屑眼光看著她,“你的眼睛呢?!看不見啊,真沒品味,走開!”
“是……是……都怪我,對不起!”林欣欣歉意的說著。
這時,在不遠處的韋剛恰巧聽見了。“不就是一張報紙吹到你身上了嗎?有什麼大不了的,我聽你說話的語氣,是不是有點過頭了?有文化又有錢的人都像你這樣嗎?”
女孩輕蔑地看了韋崗一眼,“奧,我當是哪個有資本的男人訓斥我呢,可惜你沒有資格!一個修過破鞋,收過破爛的窮小子,你還要教訓我?天大的笑話!看你給我修過東西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計較了,你們都給我走開!”女孩說完,就昂著頭自己先離開了。
林欣欣茫然地站在路邊上,眼前的這個大男孩的舉動,讓她想起了分彆已久的肖誌勇。往昔的一幕幕又浮現在她的眼前一個英俊帥氣的男孩,用熱誠的心,為彆人默默地做著一件件好事。他不怕臟不怕累,態度謙和,還對不平的事情敢於伸手。這些都是林欣欣所欽佩的。而此刻麵前的這個男孩不正像她難以忘記的那個英俊少年肖誌勇嗎?
轉眼已經十年多了,十年多了啊,人生能有多少個十年!尤其是青春年華中的少男少女和青春年華中的男男女女,在人生之中是多麼寶貴的黃金年代!整整十個春秋有餘了,他還會和原來一樣嗎?他會不會變了呢?她依稀記得多年前一個高中同學說肖誌勇好棒,無論是人文地理,還是琴棋書畫,他都有一定的造詣。那個同學還說他爸爸的生意做大了,他畢業後可能接替他爸爸的事業。林欣欣聽了很是為感到他高興,但卻無法得到他的具體信息。同學無意中還說肖誌勇身邊有好多女孩喜歡他,甚至追求他,可是他好像對愛情沒有興趣,他對一個個女孩都友好地謝絕了。唯有一個曾和他同年級的漂亮女孩與他關係密切,二人常常在一起聊天一起出入各種場合。
林欣欣聽了心裡很不是滋味,但仔細想想,他的開心不也是自己所希望的嗎?再說了,他又不是自己的男朋友,管得著人家嗎?人生有幾個十年?就算他曾經喜歡過自己,那也不過是少男少女時代的青春萌動,和現實中的愛情有什麼關係呢?作為現實中的他,與千千萬萬個男孩女孩一樣,到了成年,誰也逃不過婚姻的束縛,也許他早就有意中人了。想到這兒,林欣欣不免覺得自己很可笑,自己隻不過是個半路輟學,連高中都沒讀完的人,相比人家算什麼?家庭破裂,漂泊流浪,沒有安身之地,沒有工作和事業,沒有文化。唉!大白天怎麼做起了白日夢呢?要知道自己沒有文化,沒有白銀,沒事業或者說沒有工作,因此你本身就不是美麗的天使——潔白美麗的“白天鵝”,你何苦還要異想天開,想那些不切合實際的飄渺的東西呢?你隻是一隻“癩□□”而已!
晚飯的時候,林欣欣很沒有心情,連飯菜也不想吃了。她抬頭看看天,太陽已經落下去了。她趁著天還沒完全黑,就獨自一個人漫步在馬路邊。她邊走邊想著心事。想想這些年來自己漂泊不定的生活以及最近的所見所聞,讓她心裡十分難過。她決定好好掙足夠的錢,考一所院校,畢業後找一份穩定的工作,用來結束這種羈旅不定的流浪生活。正當她入神地想著時,忽然聽見有人喊她。她轉身一看韋崗已經來到了她的身邊。
“林欣欣,你在想什麼?還在想著那件事嗎?”韋剛不解地看著她。
“奧,是你呀,韋剛哥。”林欣欣唉聲道,“我在想這麼多年來,我都做了些什麼,我想多掙些錢。大學擴大招生了,以後想考什麼就可以考什麼,不再有學曆的限製了,考大學也容易多了,你說是吧?”
“是的,大學是擴招了,正在對所有人開放。我想就算不擴招,各位‘英雄豪傑’,在‘劍客’大競爭的激烈的情況下,你依然有能力考取大中專院校!不過不管擴招還是不擴招,對於你來說,都不是很難的事。”
“就算現在要擴招了,但是重點本科以上的院校依然要付出很大努力的,不是‘劍客級’的水平依然是很難考取的。我隻不過是個中學四年級(高一)都沒讀完的人!雖然我考到了成人本科學曆,可是在全日製學曆的人眼裡,他們依然會另眼看我!”
韋剛聽了就勸她不要灰心,說相信她會成功的。韋崗還誇她的工作態度和學習的毅力讓他十分的欽佩,他很高興在這座城市認識了她,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讓他學到了很多做人的道理,他很感謝她的幫助。他還讓林欣欣願意的話可以去他們那邊工作。他說他要回老家了,那邊在招工,父母身體不好,回家一邊照顧父母一邊工作。他的老家在一座城市的郊區,那裡有山有水,離城市的中心相對遠點,現在發展的很快,他想一邊在老家做事一邊照顧家裡。他還說妹妹在上學,學習算是很優秀,每門功課幾乎都沒低於過九十分,就是外語相對比較較薄弱,一般隻能考到七十來分,希望林欣欣可能的話給他妹妹指導指導英語。
林欣欣一聽,歡喜的差點跳了起來,“我很喜歡有山有水的地方,在這個地方待久了,正好我也想換個地方。對了,我聽你說過你們那裡冬天會下大雪,真的嗎?”
韋剛看她充滿向往的樣子,就對她說“林欣欣,我的女朋友也喜歡雪,你可以到那裡和她一起欣賞雪。我們那裡冬天的雪景好美!我女朋友最近心情很不穩定,正好你去開導開導她!”
“恩!”林欣欣點頭答應了。
二個人決定好以後,就收拾了一下行李,第二天約見了幾個朋友吃了頓飯,在第三天的上午,林欣欣就去了韋剛家鄉所在的那座城市。由於韋剛家住的房子不太方便,父母身體也不好,韋剛就從叔父那兒找了一間房子讓林欣欣住,偶爾還能讓妹妹韋榮去林欣欣的住處向她請教英語。
林欣欣本來是想到一家公司上班的,結果韋剛告訴她,那個公司的總監就是那個和他們爭執過的女孩,於是他們也就不準備去了。林欣欣又做起了家教,本來是沒人認同她的,隻是聽說她能給高三的學生補習外語,加上韋榮的大力讚賞和宣傳,讓附近的人都認同了她,紛紛把孩子交給她讓她輔導,可喜的是她既有耐心而且輔導的又好,孩子們都喜歡她的課,家長也願意把孩子們交給她輔導外語。
林欣欣像往常一樣,每天晚上和禮拜天都儘心地幫助孩子們補習外語,白天就做起一份兼職的工作。剩下的時間她就拿著吉他或蕭,到屋後邊不遠處的一個小山丘上演奏她喜歡的那首《雪月殘夢》和《我在雪舞的季節裡強笑著哭泣》。時常,當她看著緩緩流向遠方的彎彎溪水,她都會觸景生情,傷心地回憶起往事。
時間在不停地溜走,很快就到了初冬的季節。北方的天氣變化真是快啊,當我們國家的南方在秋風落葉中想要凋零變化,秋意還未濃的時候,北國早就寒風凜冽地吹個不停。破碎淒寒的雲雨常常光顧,氣象變化非常之大。
林欣欣依然像往常一樣去撿拾一些彆人丟棄的東西。一天清晨,當她走在湖邊的一棵樹旁邊時,突然看見前方大約八十多米遠的湖對麵有一位穿著整齊的大男孩在喊“欣欣……”並快步走到了一個女孩的身後拉著那個女孩。哪知那個女孩轉過頭,對著那個大男孩叫道“你有毛病啊,誰是你的欣欣?!色鬼,見了長發飄飄的漂亮女孩就這樣啊?真會找借口接近女孩,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很帥?男人長得帥算什麼啊,帥值幾個錢?你口袋裡有銀子嗎?你有銀子我就承認你帥,也願意做你的欣欣!”
林欣欣麵對眼前這突來的一幕,她驚呆了,半天都沒有說出話來。她感覺這個男人好麵熟,曾經是不是在哪裡見過?是誰呢?到底是在天涯何處見過他?怎麼既清晰又模糊呢?林欣欣閉幕思索著,她的追憶一下回到了十多年前。奧,是他嗎?這不是分彆多年的那個男孩嗎?他變了,他已不再是曾經那個青春年少時的少男了!他的聲音變粗了,他的個子變高了。唯一不變的是他那依然帥氣的臉,隻是他的臉上顯得成熟了許多,不再像從前那樣幼嫩了。真是歲月不饒人,時光匆匆,人生幾何啊,轉眼已是十多個春秋!
林欣欣呆呆地望著眼前的一幕,她感到不可思議。怎麼會是他呢?還是因為他的長相和曾經的肖誌勇很相似?沒錯,應該就是他,一定是他!可是讓林欣欣想不通的是,為什麼他會對那個黑發飄飄的女孩喊欣欣?難道他現在的女朋友也叫欣欣?要說不是吧,為何他喊得那麼真切?或許難道那個欣欣就是自己,沒人可以取代的自己?不會吧,怎麼可能?青春年少時的友情,隻不過是生命中那個時候的階段性的朋友而已,過了若乾年不見誰也不會認識誰的。如果少數一些人見了麵認得出,彼此不過淡薄地打個招呼,禮貌性地應付過去罷了。你和他不可能再像從前那樣友好,人長大了,男女有彆,不可能也不會再像從前那樣了。這麼多年了,他早就該有女朋友了,說不定已經結婚了!憑他的帥氣、穿著、才華,怎麼可能還會記得你這個林欣欣呢!
林欣欣一邊走著,一邊想著。剛剛過去的一幕,真叫她的心潮起伏,難以平靜。當天的那個晚上,她一直在小屋裡的紗發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那個聲音,那個身影總是時時刻刻在她的腦海裡回蕩。透過玻璃窗,林欣欣的心裡更加沸騰了。外麵陰沉的天空中像是飄起了雪花,在昏暗的燈光下若隱若現。林欣欣仔細一看,果真飄起了雪花,她興奮地在床上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後來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會就天亮了。
林欣欣一大早就起了床,她簡單地化了一下淡妝,就出了門。走在雪中,欣賞著滿天飄落的雪花,林欣欣感到心情格外的憂傷,她想起了母親說過帶她看雪時的情景,隻是可惜那時候她很小記不清楚。如今真的見到雪了,可是母親永遠不可能陪她看雪了,要是母親還在世,該是多麼的美好!
凜冽的寒風夾雜著細小的雪花還在吹個不停。到了下午一點多鐘的時候,雪下的更大了,鵝毛大雪紛紛飄落,天地之間顯得一片迷茫。轉瞬之間,整個大地上全都被覆蓋著一層潔白的雪。
雪一直不停地下了整整一個下午。傍晚時分,狂風停了,雪也漸漸小了。遠處連綿的山川潔白中透露著粗大的樹乾和石塊,黑白分明。不久,天空中似乎偷偷地露了出月亮,又像是在躲藏,若隱若現,天幕顯得格外淒涼。林欣欣看著窗外的夜色,迷戀極了,心的潮水又翻騰不已。美麗的群山,彎彎的溪水,白裡透著黑暗點點的山川,小徑旁邊的鬆樹,溪水裡枯敗的蘆葦都顯得格外幽深而迷人。
林欣欣最愛雪景了。這算是她今生第一次真正見到的美麗潔白的雪!可是她的心又怎麼能平靜呢?麵對這美麗的雪景,她的心本該是快樂的,不知為何,她的眼角竟然濕潤了……親愛的母親,您此刻又在哪裡啊?您不是說在我小的時候,您抱著我看雪時我很興奮嗎?隻是我今天看著雪為何高興不起來?您能看到女兒在看雪嗎?女兒好想好想陪伴在您的身旁!
林欣欣又回想到了和母親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她也想到了那個英俊的少年肖誌勇。可是母親永遠不會陪她了。如今,這個男孩還能見到嗎?想到這個男孩——肖誌勇,林欣欣心裡更加不能平靜了。想想在湖邊所見到的一幕,她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被那個女孩稱為色狼的大男孩真的是色狼嗎?他真的像那個女孩說的那樣,他是在找借口接近漂亮女孩的花花公子嗎?如果不是,那他的女朋友也叫欣欣,但絕對不會是你林欣欣,你根本就不配他!現實生活中就算很多人以前有過曖昧關係男女朋友,但相隔多年沒有任何聯係的男孩女孩是不可能會有結果的!更何況你和他差彆那麼大!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望著漸漸越來越濃的夜色,她苦笑著搖了搖頭,唉!乾嗎為難自己去想那些不現實的事呢!這麼美麗的雪夜,這麼美麗的夜色何不開心度過呢!
不知為什麼,我們很難解釋清楚,人類的思緒時常真的真的會變得好奇怪好奇怪。當紅塵中的我們每個人想要強迫自己不要去想某一件很糾結的事情的時侯,不安分的心卻像是叛逆期的少男少女難以讓父母控製一樣,總是不聽從大腦的使喚。
林欣欣也是一個正常思維的人,她的心像潮水一樣翻騰起來,淚水無聲地滑落……她告訴自己不可以在雪夜流淚,要堅強,堅強!韋剛不是說過嗎,‘醜小鴨’也會變成‘白天鵝’的!隻要我們每個人沿著正確的方向去努力奮鬥,就會有收獲的。她站起身,望著昏暗又迷茫的窗外,一種無形的力量讓她想把心中的苦楚用音樂抒發。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打開了窗戶,沉思了片刻,然後拿起了蕭,吹起了那首《我在雪舞的季節裡強笑著哭泣》。歌詞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