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握著利劍的手,在隱隱顫抖。
仿佛感受到了她所受的痛苦,他的胸口悶堵得,越發覺得難受。
那雙深幽的眸,暗湧翻騰。
對梁氏的恨意洶湧而至,連指關節都因緊握而泛出青蒼色,唇角更是抿得如鋒利的劍刃。
她怕他再次衝動,冷冷瞥向左右兩個仆婦。
“本小姐有事要吩咐,你們去院門口等我。”
“可是,老爺吩咐奴婢們送小姐去祠堂……”
“我有說不去麼?再囉嗦,休怪我不客氣!”
邵漠聽聞,亦欲拔劍威懾,那冷酷如地獄惡煞的模樣,駭得兩個婦人急忙退遠了。
“邵漠,你不許衝動。”
在這個關節上,對梁氏做出任何舉措,都將讓爹徹底地站在梁氏那一邊!
片刻,在她秋湖般澄澈的目光注視下,邵漠平靜下來,眸中隻剩下沉沉的黑,再無其他情緒。
“暫時先安置荀醫官在虞府住下。”
荀醫官是一個關鍵人物,他的醫術高明,那白玉鐲也能由他證明有毒,她必須讓他給梁氏把脈,證實梁氏未有身孕的事實!
還有那個柴醫官?!必定是梁氏的人!
她不知梁氏之後打算做什麼?但她豈能就此一蹶不振?放任梁氏,繼續離間她跟父親的關係?
不!她絕不認輸!
哪怕父親如今被梁氏蒙蔽雙眼,對她態度大變,她也不能就此放棄!
她一定要揭露梁氏的真麵目,一定!
想到這裡,那張慘白的小臉上,湧出一絲希冀,朝荀醫官行禮致歉道:“荀醫官,此次事關重大,有勞您在虞府小住兩日。”
荀醫官心裡記掛著自己的小醫館,想開口推卻,便見那冷麵侍衛隻冷眼掃了過來。
他是見識過那侍衛的厲害,一時也就忍了下來。
戰戰兢兢道:“都聽大小姐吩咐……隻是,希望不要耽誤太長時間,老夫的醫館雖小,卻也有許多事務要料理的。”
“放心,我隻留您三日,三日後,一定放您離府!本小姐也絕不會虧待您!”
“小姐,你需要漠為你做什麼,儘管告訴我。”
邵漠看到她臉色好了許多,心中猜測她此時定是想到對付梁氏的計策,胸口那股躁鬱才漸漸沉了下去。
“我如今要去虞府宗祠,跪地自省。你晚間讓杳香來給我送些吃食,我有事吩咐她。”
“小姐,你放心,漠定會安排好一切。你……”
後麵那句話,隻在喉間滾了一圈,便又收了回去。
他其實有滿腔的話想跟她說。
可此時,他也知道,她更需要的是他的支持,他必須做她最堅實的擁躉!
小姐,漠定會為你掃除一切障礙的!
夜涼如水,虞府祠堂內燈燭輝映,照亮了正堂黑漆案桌上整齊擺放的靈牌。
一排排靈牌下,虞維音一身素裙,跪在綾錦蒲團上。
她雙手合十,眼眸微闔,麵色蒼白,神情哀楚,櫻唇微微張動著,似乎在無聲地禱告。
在門外守夜的仆婦,透過窗棱看清裡麵的景象,都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
她們是卉香館的人,梁姨娘不止一次在眾人麵前詆毀虞維音,咒罵虞維音,眾人與她同仇敵愾,自然便將虞維音看作是那手段毒辣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