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
玻璃器皿響起輕微的關閉聲,屬於近藤大臣的名人手劄,又歸於了沒有熱度的原處。
等到清寺龍彥放好書卷,近藤大臣才開口詢問。
“清寺君,不知你對我的拙作,有什麼看法?”
“近藤大臣說笑了,我一個高中生,能有什麼看法。”
清寺龍彥語調,同樣謙虛。
近藤大臣認真凝視了幾秒,再浮現出罕見的拜托神色
“權當是我這個做學長的請求,如何?”
清寺龍彥適當露出左右為難的表情,對方禮賢下士到這個地步,出於社交禮節,他也不好把話堵死。
“那我就,說說自己的想法,若是有說錯的地方,還望近藤大臣,多多包涵。”
“學長和學弟之間,談什麼包涵不包涵。”
“……,其實,我對那句卷首的標語,有一些個人見解,近藤大臣所謂的德字隻需要一點,隻怕是忠字吧。”
清寺龍彥眉宇肅穆,近藤大臣則是嘴角稍稍勾起。
“清寺君,果然是深得紫苑精髓。”
清寺龍彥沒有被扯開注意力,繼續平靜講述著
“這個忠,是忠於家族,忠於派係,而非忠於社會吧。”
“我能理解清寺君,會產生這種觀念的原因,”近藤大臣臉孔,浮過一縷悵然,“畢竟誰都有過年少輕狂的熱血。”
“不過,等你從我們學校畢業,你就會知道,能引導這個國家走向興盛的,隻有我們。”
唯獨吐露這句話的近藤大臣,眼眸流溢著無比堅定的色彩。
仿佛要無聲告知清寺龍彥,這就是世間的真理。
清寺龍彥目光毫不閃躲,既沒有駁斥對方的跡象,也沒有視若圭臬的竊喜,近藤大臣能窺見的,隻有一張帶上客套假笑的麵具。
對於麵具之下的心思浮動,近藤大臣無從得知,更不會莽撞試探。
“我的事就聊到這吧,”近藤大臣又邁起腳步,沿著下一個雕像行去,“還有不少學長的手劄沒看咯。”
清寺龍彥笑著點頭,兩人又回到先前的捧書神交狀態。
到了最後一尊雕像前,清寺龍彥眼神,總算是掠過了明顯的波動。
他目睹過神奈真妃開槍的風采,也觀察過神奈真妃乘車的姿態,唯獨沒見到過神奈真妃騎馬的風情。
夜之女王座下的寶駒,不像西洋油畫慣有勾勒的馬蹄前拋,因為馭馬之人,無需借助動物的肢體張揚,來體現個人的英武氣概。
四蹄平穩落地,高頭大馬目視前方,儘管坐騎的雕塑手藝,稱得上是出神入化,可第一眼吸引住清寺龍彥視線的,永遠是馬背上的鐵血少女。
豔麗的容顏,幾乎完美重現,尤其是慵懶間夾雜幾分狠辣的霸者神韻,模仿得有本人的七成火候。
但縱然是七成的火候,都足以蓋過傳奇殿堂內的大多數同儕,那尊毗鄰神奈真妃金身的男性雕塑,存在感可謂是整個三號薔薇館裡最薄弱的角色。
高高在上!
不可一世!
這就是夜之女王雕塑,給人的直觀感受。
清寺龍彥眼簾微眯,同近藤大臣緩緩走向神奈真妃雕像的正前方。
隨著觀賞的視覺變換,跟冰冷的神奈真妃對上眼神時,一股莫名的寒意,攀附上了頸脖,再加上騎馬高度的天然俯瞰,尋常人怕是會驚嚇到跳起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