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崗扳道站是個小型貨運扳道站,李愛國駕駛通勤小火車剛靠近扳道站,遠處就傳來“哢嚓哢嚓”的哨子聲。
隻見一個五十多歲的老扳道工,站在道閘前麵揮舞小紅旗,打出旗語示意第四道軌道開啟。
“嗚——”。
李愛國發出信號,扳道工舉起右手的小紅旗示意車輛進站。
跟這年代的貨運扳道站一樣,小四崗扳道站平日裡比較安靜,隻是今天卻停了數輛卡車。
小火車沿著鐵軌又奔馳了將近十分鐘,距離很遠李愛國就看到了出事地點。
一輛載著配件的貨運火車側翻在旁邊的苞米地裡,配件已經被轉移到救援列車上了。
搶修鐵軌的工人,檢查事故原因的技術員們都在現場忙碌。
“張工,既然檢查不出問題,那就是沒有問題,麻煩你在報告單子上簽上名字。”此時,胡富帶著安全科的幾個乾事已經趕到了,正看著蹲在地上忙碌的幾個工程師。
這些人是鐵道技術研究所內,專門研究鐵軌的專家。
胡富昨天晚上回到局裡麵也詳細打聽了李愛國的情況。
這一打聽,不打緊。
全國勞動模範,先進火車司機.一係列的名頭,隨便拿出一個來,都能讓局裡麵的領導謹慎對待。
不過胡富並沒有太擔心。
隻要能釘死了曹文直,就算李愛國是總局的局長也拿他沒辦法。
為了完成這個目標,胡富也是下了血本,動用了各種關係,才把鐵道技術研究所的幾個技術大拿請了過來。
隻要他們能確定軌道沒問題,那就是沒問題,那李愛國還能翻了天?
胡富本來也不想跟這樣一個人作對,但是誰要是擋了他的路,那就甭怪他不客氣了。
“胡副組長,目前來看,這些鐵軌確實沒問題,不過事關事故的定性問題,我們還是應該謹慎點。”張工並不清楚胡富的打算,一邊說著話,一邊繼續忙碌。
“趕緊的。”
看到李愛國走過來,胡富臉上掛上虛偽的笑容,快步走上前。
“愛國同誌,為了儘快查明事故的真相,我把鐵道技術裡的專家請來了。”
“鐵道技術所?”李愛國扭頭看去,看到那幾個專家,訝然:“大栓子?”
張工本來正全神貫注的測量鐵軌的厚度,被這一聲驚得手裡的千分尺差點掉在地上,好在反應迅速,才沒摔壞這寶貴的儀器。
胡富也被這稱呼驚住了:“大栓子,誰是大栓子?”
卻見張工這位老專家不好意思的舉了舉手:“是我,那是我的小名。”
“啊?!”
張工看到李愛國也很興奮,站起身先是握了握手,又拉著李愛國講他們小組最近的工作進展,那樣子像是朋友,更像是彙報工作。
那幾個專家也放下手頭的工作圍了過來,幾人的樣子都很熱情。
“愛國同誌,你有陣子沒去我們鐵道技術研究所了,前兩天劉國璋主任還在嘮叨。”
“最近一直在忙彆的工作。”
咳咳,原來都是自己人啊。
胡富看到這一幕,心中格登了一聲,專門請來的專家竟然跟人家火車司機是老熟人。
不過也無所謂了。
隻要找不出鐵軌的毛病,那帽子就能扣在曹文直的頭上。
“各位,局裡麵急需你們的檢測報告,咱們是不是抓點緊?”胡富在旁邊提醒道。
“急什麼,這鐵軌又沒長腿。”張工是老專家了,就連局領導都敢不給麵子,更彆說一個副組長了,對著胡富就是一頓訓斥。
胡富當時就氣得麵色赤紅卻沒辦法。
“老張,咱們還是開始工作吧,這事兒關係到一個火車司機的清白。”李愛國碰了碰張工的胳膊。
張工這才帶上幾個專家繼續忙碌起來。
張工這次也是做足了準備工作,先是用檢車錘敲擊鐵軌,通過聲音可能分辨出鐵軌內部是否有問題。
又使用了放大鏡觀測軌麵,還用鋼絲小鉤探測是否有裂紋。
除了土辦法外,張工還把鐵道技術研究所的軌檢車開來了。
這種車采用弦測法,可以通過機械傳動裝置測量鋼軌幾何變形。
可以說,這年代能夠使用的辦法,都用上了。
卻一無所獲。
無論是斷裂的鐵軌,還是前方後方的鐵軌,都沒有問題。
“我早就說過了,肯定是火車司機的問題,李愛國同誌,我知道曹文直是你師傅,但是你也不能偏袒他。”
看到這情況,胡富又興奮了起來,拿出鑒定報告,就讓張工簽字。
“等等!”
李愛國卻突然站起身,指了指那根鐵軌:“老張,你搞的這些辦法,漏檢率實在是太低了,沒有辦法排除鐵軌內部的暗傷。”
“我也知道,可是沒辦法,咱們又沒長透視眼,沒辦法看到鐵軌內部的情況。”
“超聲波呢?”李愛國想起來在前世有一種專門用來探測金屬內部的技術。
“超聲波這倒是個好辦法。國外好像正在研製,不過技術遠不成熟,我們鐵道技術研究所也曾想立項,隻是這兩年工作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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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工話說一半,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問道:“愛國,你對超聲波探傷也有研究?”
“知道一點點。”李愛國看了一眼係統裡麵的幾個技術,需要花費足足三百積分。
不過想到這可能關係到曹文直的清白,還有火車鐵軌的安全,也不再猶豫了,直接點擊了購買。
要是換成彆人,張工肯定會有所遲疑,但是麵前這位可是上級領導寫過大字的全國勞動模範。
“走走,咱們趕緊回去,好好聊聊這個超聲波探傷。”
看到張工和李愛國要離開,胡富連忙跑過去攔住。
“張工,您還沒在鑒定報告上簽字呢?”
“簽什麼簽,現在鑒定還沒完成,我們正打算製作鑒定所需要的設備,你趕緊讓開,彆耽誤我們的工作。”
張工看也不看胡富一眼,拉著李愛國就上了通勤小火車,那些專家們也跟了上去。
小火車疾馳而去,掀起了路邊的樹葉,隻留下胡富愣在了原地。
造設備?
這不就跟臨到做飯的時候,才想起來還沒種水稻一樣嗎?
開什麼玩笑?!
“組長,現在咱們該怎麼辦?”那幾個安全科的乾事,也被這狀況搞懵了,摸不著頭腦了。
胡富看看逐漸消失的火車,再看看那些鐵軌,歎口氣說道:“先保護好現場,我去向局裡麵彙報。”
按照規定,需要由這些專家在報告上簽名,才能給事故定性。
胡富感覺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胡富來到扳道站,用電話聯係了馬得樂,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
“超聲波探傷?這可是個好東西啊。胡副組長,愛國同誌和專家們有更重要的工作,就讓他們去吧。”馬得樂笑著說道。
“那我們怎麼辦?”
“你就留在那裡,保護好事故現場,等著設備造出來吧。”
“.”
掛掉電話,胡富看向窗外的荒涼,心中彆提多憋屈了。
超聲波探傷的原理很簡單。
就跟蝙蝠探測障礙物一樣,使用聲波在材料中的傳播特性,通過分析反射、折射或衰減的信號,識彆材料內部和表麵的缺陷。
但是。
如何產生超高頻率的聲波,卻是技術的難點之一。
李愛國想到了老毛子產的6c2c。
這是一種高頻三極管,可以通過觸發電路,讓三極管產生考畢茲電路,再通過c回路的高頻脈衝.然後
這種辦法很簡單,各位讀者姥爺都知道,狗作者就不在這裡水字數了。
隻是老毛子產的6c2c在這年月也是稀罕物,當接到了李愛國遞交的申請,物資科的劉科長忍不住皺起眉頭。
“愛國,這是什麼玩意?”
“一種電子管,應該可以在無線電廠那邊找到,現在急用。”
“你放心,我現在就給無線電廠打電話。”
貨運列車出事故已經在前門機務段傳播開來,段裡的領導和工人們都不相信是曹文直的疏忽,導致了事故發生。
劉科長知道李愛國要造的東西,關係到曹文直的清白,沒有浪費任何時間,回到辦公室裡連續打了七八個電話。
靠著以往積攢下來的人脈關係,總算是從無線電廠的後勤倉庫裡翻出了十一個6c2c。
三極管到位後,李愛國讓宗先鋒製造了觸發電路,按下開關,毫無反應,電路上的指示燈卻連續閃爍。
邢段長得知消息,也趕到了工作室內,看到這測試,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好像沒有什麼用處吧?”
“段長,探頭發射的是高頻超聲波,很微弱,在接收之後,需要轉化為弱點信號,然後多級放大才能顯示。”李愛國把原理簡單的解釋了一遍。
“我搞不懂這個。”
邢段長揮了揮手:“不過我把劉科長給你帶來了,從今天開始劉科長就留在你們工作室,需要什麼直接問他要,一定要儘快把探傷的玩意搞出來。”
“您放心吧,段長。”李愛國並沒有感到奇怪,這年代就是這樣,領導真把員工當成自己人,而不是什麼木材。
不但是邢段長,段裡麵領導、技術員們、職工們也全都支持工作研製超聲波探傷設備。
中午時分,李愛國正打算帶著張工去食堂吃飯,剛出院子,就看到胖廚子站在那裡。
“愛國,你怎麼親自去吃飯啊?”
“這話說的,我不自己去吃飯,還讓你代勞?”
“咳咳,不是這意思,我給你送飯來了。”胖廚子朝著遠處催促了一聲。
兩個幫工一個拎著電飯鍋,一個拎著食盒跑過來了。
電飯鍋裡麵裝的是大白米飯,食盒裡有四道菜,紅燒肉,辣椒炒肉,土豆炒肉,四季豆炒肉,全都是硬菜。
“這不合適吧”李愛國感覺這夥食超標了。
“你放心吧,這是我們食堂全體職工用自己的飯票給後勤上換的材料,咱不能讓你犯錯誤。”胖廚子重重點頭。
李愛國看了看胖廚子,也沒多說什麼,隻是道了一聲謝,便拎著電飯鍋和飯盒回了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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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的幾天時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