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愛國基本上除了睡覺就在工作。
116工程車間那邊知道了曹文直的事情,也沒有來打擾李愛國。
曹文直那邊的傷勢已經沒問題了,依然住在醫院裡麵,陳雪茹帶著孩子們去探望過。
伴隨著一個個配件製造出來,等計算機研究所那邊送來了最關鍵的陰極射線管crt示波器,所有的配件都造出來了。
現在計算機研究所已經跟電視機廠聯合研製,準備製造crt計算機顯示器。
一旦製成,將會徹底改變計算機,這都是後話了。
周一上午,宗先鋒和野生汽車專家兩人組裝好了電路板,李愛國將線路連接上,最後再裝進一個厚重的木頭箱子裡。
所有的電線全都連接好,李愛國打開示波器。
“示波器正常!”李愛國回頭喊了一聲,宗先鋒立刻擰開了超聲波發射模塊的開關,探頭尾部的指示燈亮起微弱的紅光。
伴隨著一陣幾乎沒辦法察覺的嗡鳴聲,crt示波器上麵那個代表了回聲波的線條開始跳動。
“上試塊!”張工早拎著一塊鋼試塊站在一旁。
李愛國往試塊表麵擠了一點工業甘油,宗先鋒接過探頭,他用拇指按住探頭側麵的彈簧壓片,將探頭工作麵緊緊貼在試塊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了crt示波器上。
熒光屏上的亮線突然開始跳動,全都是雜亂的高頻雜波。
“這是怎麼回事?”張工嚇了一跳,為了搞出這玩意,他們可是用儘了全身力氣,千萬不能撂挑子。
“這玩意需要校正。”李愛國摸了摸下巴,意識到自己疏忽了。
在後世工業探傷之前,都需要用標準塊對探傷器進行校正,避免聲速差異導致誤差。
好飯不怕晚。
李愛國請整備車間的章主任製造了一個常用的20號鋼,當做標準塊。平底孔、0.10.3寬線切割裂紋、25厚夾雜,全都是事先布置好的,連位置都標注出來了。
“這個辦法簡直是絕了。”張工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他也知道需要校正,怎麼沒有想到標準塊的做法。
李愛國笑了笑沒有說話。
任何技術的進步,不止是科技的進步,更多的是工人在實操中經驗的累積。
原理大家都懂,但是能不能做出來,能不能想得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再次開機後,利用已知的缺陷對超聲波探傷器進行了校驗後,再次把探頭對準了最開始的那塊鋼材。
此時顯示器的上波形非常平穩,沒有任何問題。
“再換個有裂紋的試塊!”李愛國說著,從鐵盒裡取出另一塊試塊,上麵有道切割裂紋。
宗先鋒將探頭移到裂紋區域,這次熒光屏上出現了一連串連續的小脈衝波。
“是裂紋的多次反射!位置跟提前標注的位置一樣。”
“我聽說國外的醫院裡能夠做b超,能隔著肚皮看到肚子裡的東西,咱們現在可以給鐵軌做b超了。”
這一刻,張工懸在半空中的那顆心臟總算是落了地。
工作室內也響起了一陣掌聲。
有了這玩意,肯定能搞清楚小四崗扳道站附近的鐵軌是否有問題。
清晨是一天中最美好的時間。
隻是當你睡在田地裡,經過一夜蚊蟲的叮咬,又在床鋪下發現一條長蟲,那麼這清晨就沒那麼沒好了。
胡富嚇得差點尿了,連褲子都顧不得穿,就從床鋪上跳起來。
那條花長蟲蔑視的看了他一眼,不慌不慌的扭頭鑽進了莊稼地裡。
胡富捂著怦怦跳的心臟,想起這幾天的遭遇,有些欲哭無淚了。
李愛國那狗東西離開後,他就被局裡麵命令留在事故現場,負責看管和保護現場。
這裡本身就是荒郊野地,連睡的地方都沒有,隻能睡在野地裡,吃的就更不用說了,由扳道站送飯。
那飯菜簡直難以下咽。
“苦日子總算是熬過去了,隻要今天的檢查結束,我就能回到局裡麵,等著晉升了。”
胡富看到遠處有小火車過來,頓時興奮了起來。
等看到李愛國拎著一個古怪的箱子下來,他立馬皺起了眉頭,還真搞出那啥設備了?
不,不可能,那可是鋼鐵,啥東西能穿透鋼鐵?
“這起調查耽誤的時間太久了,咱們今天的檢查結束後,是不是就能在事故鑒定書上簽字了?”
胡富找到了張工,迫不及待的說道。
張工看也不看他一眼,隻是幫著李愛國布置電線。
由於現在還沒有安裝電池,隻能從小火車上取電,這有些不方便操作了,李愛國覺得應該開發一種能夠手提的超聲波探傷器,兩個人就能操作的那種。
等超聲波探傷器安裝好,馬得樂和一個局裡麵的副領導也趕來了。
“領導,這就是他們搞出來的設備,我總覺得不靠譜。”胡富連忙走過去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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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說了!”馬得樂斜了他一眼,走到了鐵軌旁。
此時李愛國已經開啟了超聲波探傷器,宗先鋒拿著探測器沿著鐵軌檢測,顯示器上的波形沒有任何變化。
“繼續前進。”
伴隨著宗先鋒的步伐,現場的氣氛逐漸緊張了起來。
一分一秒過去了,顯示器上的波形紋絲不動。
胡富心中樂開了花:“我早就說了,這段鐵軌沒有任何問題,你們不相信,現在好了。”
話音剛落。
“停!”李愛國舉起了拳頭,宗先鋒立刻停住了腳步。
眾人朝著顯示器上看去,原本平穩的波形此時開始飛速跳動起來。
“這萬一神奇了哈。”
“不好說,隻是幾條波紋罷了,能說明什麼?”
馬得樂看向李愛國,問道:“愛國同誌,這是怎麼回事?”
“這說明鋼軌裡麵有縫隙,縫隙的長度大概三厘米,寬兩毫米。”說著話,李愛國拿起粉筆在探測頭的位置做了記號。
“搞笑,這鐵軌看上去沒有任何問題,你非要說這裡麵有暗傷,你有透視眼啊。”
胡富心中慌張了。
這段鐵軌要真是有問題,那麼鐵軌就有可能是因為受到車輪的撞擊斷裂,從而導致了脫軌。
他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費了。
李愛國沒有理會他,讓檢道工老陳將這段鐵軌拆下來,找來兩塊大石頭,鐵軌橫在石頭上。
李愛國深吸一口氣,使出失傳已久的拳法衝著鐵軌錘過去。
看到李愛國的舉動,所有人都驚呆了,胡富更是露出了嗤笑。
“鐵軌是碳鋼鍛造,你要是能一拳錘彎,那我就.嗝.”
隻見這一拳已經錘過去了,
拳到。
鐵軌應聲而斷。
這是石破驚天的一拳啊。
李愛國則疼得吸溜著嘴,果然裝逼是有付出代價。
也就是這裡麵的縫隙已經到了極限,隻是因為牢牢的釘在在軌道上,才沒斷裂。
要不然就算是李愛國力氣再大也錘不斷。
“愛國兄弟,沒想到你還是拳法高手。”周克也在旁邊湊熱鬨,看到這情況嘖嘖了兩聲。
“算不上高手。”李愛國倒不是謙虛。
像許首長,還有左東方那種才算是高手。
拳諺有雲:練拳不練功,到老一場空。
依李愛國看,還應該再加一句:練功不練打,到死一身假。
敵人不是鐵軌,也不會站在那裡任由你打。
真要是打了幾天沙包,拍彎幾個扳手,就把自己當成功夫大師,精神雖然值得佩服,卻非得吃大虧不可。
事實證於雄辯,斷裂的鐵軌足以說明了一切問題。
剛才還不斷叫囂的胡富此時臉色黑得能夠滴下墨水來。
“這一節鐵軌有問題,不代表出事的那節鐵軌也有問題。”
“那好啊,咱們就去檢查一下那段鐵軌。”
斷裂的鐵軌還放在原地,李愛國安裝好超聲探傷器,探頭對準鋼軌,顯示器上線條飛速跳動起來。
“一條三厘米長,一毫米寬的內縫,兩條兩厘米處,兩毫米寬的內縫.”
聽到李愛國的話,現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本看上去沒什麼問題的鐵軌,內部早就千瘡百孔了。
“原來真是鐵軌的問題,安全科的同誌明顯是冤枉了曹師傅。”
“也就是曹師傅收了個好徒弟,要不然這次非吃大虧不可。”
胡富此時已經渾身冰涼,他眼珠子飛速轉動,連忙說道:
“咳咳,大家夥誤會了,我們並沒有針對曹師傅的意思,不過是在履行自己的職責罷了.”
“嗬,要把曹師傅抓到總局審問,還不算是針對嗎?”聽到胡富的話,幾個前門機務段的職工當時就不滿了。
“我”胡富還要狡辯。
馬得樂輕輕咳嗽兩聲打斷他,看向圍觀的職工們:“請大家夥放心,我們總局安全科一定會嚴查此事,還曹師傅一個公道。”
馬得樂瞪了胡富一眼:“胡副組長,從今天開始,你被暫停了職務,先去學習班學習,等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再回來工作吧。”
胡富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憤怒的瞪了李愛國一眼,轉過身踉踉蹌蹌的離開了。
這該死的火車司機,這事兒沒完!
時間已經接近傍晚。
處理了事故現場的事情後,李愛國幾人便乘坐小火車返回前門機務段。
此時的工作室也得知了超聲波探傷器取得成功的消息。
職工們都很興奮。
116車間內,齊總工坐在辦公桌前,小聲嘀咕:“探傷器可以檢測鐵軌中是否有縫隙,那是否能檢測飛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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