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文華!
7月6日,放假第二天,徐暢然就坐火車回家。
由於是暑假,時間寬鬆,沒有坐飛機,在學校買了彆人轉讓的學生票,是在一塌糊塗論壇上看到信息,到彆人寢室裡自取,免去了去窗口排隊的麻煩,不過,是空調特快的坐票。
從燕京到榮城29個小時,好在空調特快嚴格實行一人一座,環境還不錯。華北一帶,窗外都是一望無際的平原,從風景來說乏善可陳。而且空調特快和慢車相比有個特點,大家沒有交流的願望,各自吃喝或閉目養神。
徐暢然為能享受20多個小時的車廂時間而感到愜意,閉目回憶起在寢室的最後一晚,也就是昨天晚上的一個夢。
他走進教室,麵對陌生的老師,是一堂曆史課,教室裡坐滿了人,還有幾個空位,卻沒有椅子,有人給他拿來幾根木棍做的簡易椅子,沒有其他選擇,隻能坐下了,然後過來一個麵孔黢黑的中年女人,要給他擦皮鞋,他說不需要擦皮鞋,旁邊的人說不擦皮鞋就不能坐,他就站到旁邊,站著聽課……
那些課桌上,什麼東西都有,鍋碗瓢盆,淩亂地擺放著,像租住的房子那種感覺,老師在講台上沉默地看著他,他感到心慌,自己都35歲了,一無所有,上這個課,又有什麼用?
徐暢然醒來後,發現自己仍然在寢室的床上,隻有20歲,鬆了一口氣,但仍然感到心裡滿溢的淒惶,他把夢的內容仔細回憶了一遍,開始忙碌起來,直到火車上的空閒,才回憶起這個夢。
有些夢可能是對生活的揭示,對未來的啟示,它會提醒人們有意識回避的問題,你躲不過的,即便你白天躲過了,夜裡也躲不過去。徐暢然思考著這個夢,它僅僅是個人的一個怪夢,還是代表著部分華國男人的集體無意識呢?
淒惶和不安,簡直就是夢中的主旋律,有多少華國男人白天人模人樣,夜裡在夢中驚醒,滿眼淒惶,人到中年,一事無成,沒有多少美好的記憶,甚至還在教室裡做小青年的事情,虛度生命和遲暮的感覺在夢中淋漓儘致地體現出來。
還好,徐暢然檢省過去幾年的經曆,覺得自己沒有做錯什麼,也沒有虛度生命,何況自己並非35歲,而是多出15年時間。想到這些,終於釋然了。
傍晚,徐暢然心情急迫地等著餐車的到來,還是喜歡吃熱氣騰騰的盒飯,裡麵的家常菜雖然粗糙,但也比周圍那些人吃的方便麵美味得多。餐車一到,徐暢然趕緊花15元買一份盒飯,滋滋有味地吃起來。
深夜,硬座的缺點凸顯出來了,淩晨兩點過,最難受的時刻到來,在座椅上,臥也不是,坐也不是,隻能把頭靠在靠背上,眯一會兒,醒過來,又眯一會兒,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睡著沒有,以為過去很久,一看表才淩晨四點,還有一陣才能天亮。
以後得考慮坐飛機回家與上學的事了,雖然不喜歡在天上顛簸的感覺,但兩個小時的空中旅程和29個小時座位上的煎熬,差彆實在太大。
不過,還有一個新想法,有機會再坐一次慢車,慢車的時間是34個小時,中途停的站更多,那又是一個什麼體驗呢?也許會更痛苦,或者更快樂?
到達榮城是中午,要和蒲莉見一麵,這是在qq上說好了的。打的到蒲莉單位附近,一家良木園咖啡店,浦莉從單位出來彙合,剛好12點半,一起吃午飯。
徐暢然點的是黑椒牛柳焗飯,浦莉點的是番茄意麵,在等餐的間隙,徐暢然從雙肩包裡拿出給浦莉的禮物,一件素雅的連衣裙,國外品牌貨,900多元,看上去檔次很高。
買這件禮物,主要是浦莉今年10月結婚,徐暢然在確定和浦莉見麵後為禮物犯愁,好在給嚴美琴買衣服鞋子時逛了些商場,對女性服裝倒有些了解,覺得這件連衣裙肯定會受到浦莉喜歡,就很感性地買下了,其實以他倆的關係,送連衣裙是有點那啥的,不過徐暢然不在乎這些,浦莉喜不喜歡才是重要的。
“啊,這件裙子我都舍不得買。”浦莉看了裙子,興奮地說道,臉都變紅了。徐暢然心裡感慨,浦莉平時都是跟他談文學、談科技的,收到禮物後還是小女人的樣子。
浦莉的男朋友是一家醫院的神經內科大夫,也算年輕有為,顯然,這對準新人的經濟基礎不錯,小日子會過得相當勻淨。吃飯時她還接到男朋友一個電話,提到周末的一個安排。
徐暢然不禁羨慕起浦莉這樣的生活,建立一個家庭,過著“正常的”生活,如果自己的靈魂或願望能夠適應這種生活,那是最好不過了。可惜自己的靈魂還躁動不安,希望在孤獨的狀態中碰觸更廣的邊界,而不願過早被另一個人束縛。
和浦莉吃飯,聊天,感受到榮城生活的安逸與舒服,和身處燕京的緊張感明顯不同,在燕京,到處都能看見雄心勃勃的人,策劃各種事情,做各種事情的人,各種活動、講座,刺激著人心,讓人意欲有所為,而在榮城,就像浦莉這樣逛逛商場,和朋友喝咖啡吃飯,兩種生活,感覺都有價值,難以取舍。
浦莉卻“批評”徐暢然,去燕京一年竟然不寫東西了,是江郎才儘還是在作準備工作啊!
徐暢然為了證明自己,差點把那兩本小說的事說出來,以及正在天之涯論壇上進行炒作的事,浦莉喜歡逛那個論壇,或許對那個帖子有印象吧?不過徐暢然忍住了,浦莉一直以為他是一個溫和的理性的男人,知道那兩本小說後可能會另有看法,尤其是徐暢然和嚴美琴的事,那肯定會“刮目相看”了吧,算了,人家大婚在即,沒必要讓她擦亮眼睛,重新看清一個朋友的“真麵目”。
告彆浦莉,趕到火車站,買了下午4點的火車,晚上7點到達雲州,8點鐘到家,謝新芳和徐達國已經吃了晚飯,謝新芳重新熱了飯菜,徐暢然一個在家裡的飯桌上,美美地吃了一頓真正的家常菜。
接下來徐暢然過了一段醉生夢死的日子,呆在家裡睡覺為主,兼做一下期貨。此時的雲州,互聯網的颶風已經席卷過來,到處都開著網吧,徐暢然家樓下相隔不遠就開了兩家家庭網吧,進門一張沙發,總是有小夥子死豬一樣躺在上麵睡覺,是通宵上網的人在那裡休息,屋裡幾個房間都擺著電腦,烏煙瘴氣的,沒辦法,徐暢然家裡沒拉網線,謝新芳說用不著電腦,徐達國更是沒有這個需求。
每天上午,徐達國在家裡吃完謝新芳煮的麵條,晃悠著來到樓下網吧,一個基本固定的位置,打開期貨軟件看盤,下一單,看得沒勁了就回家,幫謝新芳做點家務,或者看會電視,吃完飯就睡午覺,下午到網吧平倉。
徐暢然覺得,做期貨有兩個特點,一個是賠錢,確實,大部分人做期貨都會賠錢,還有一個特點是頓悟,做期貨和打嘴炮不一樣,打嘴炮往往得不到實證,真理和謬誤也就始終混雜在一起,而期貨就不一樣了,所有的理論和方法都能用金錢體現出來,無論你多牛的理論,拿到市場上就能用金錢的增損體現出來,迫使你快速修正你的觀點,不然你的錢流失得更快。
痛苦會刺激成長,在期貨中,成長就是頓悟,你很快意識到自己正在使用的方法是錯的,在腦海中有一個新的認識,這就是頓悟,當然,頓悟可能是周而複始,永遠沒有儘頭,最終仍然是你虧空錢包,黯然離場。
但這些頓悟仍然是真實的體驗,隻要你還在虧錢,還在認真鑽研,頓悟就會出現,經過一段時間看盤及虧損,徐暢然又得到一個頓悟,即時間周期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