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想。”孫為民的話重複了兩遍,
劉立強坐在沙發上正晃著二郎腿,忽然愣住,這才反應過來孫為民這話是對他說的,
連忙道:“哦,對了,機修班的陳班長說還換了兩桶機油和起動機總成外加開關,當時忘了寫了,後來找我簽的字。”
陸德全茫然的看向劉立強,呆不呆換機油乾嘛?再者說了,我的車咋了?
換濾清器,換機油,換保險,換起動機總成外加開關,難道我的車快報廢了不成?
陸德全開了一輩子車,對車子性能是很了解的,根本沒到那個份上。
陸德全還是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孫為民道:“立強啊,你也是的,辦事忒不靈光。那換件兒的錢,就不能分開兩個月報嗎?非他媽攢在一個月裡,瞅瞅,害得老陸這月的維護獎泡了湯,少拿了三十五啊。”
孫為民著重強調了一下三十五,
劉立強立馬明白過來,道:“是是是,孫隊,怪我,工作沒做細致,我有責任。這樣吧,我從班組的活動資金裡給陸師傅補上。”
“這就對了嘛,咱們就是要關心照顧老同誌。”
孫為民吹了吹茶缸,喝了一口茶,抬眼看向陸德全,似乎在問你滿意了吧?
陸德全想了想道:“我的車雖然老,但是啟動沒出過問題,機修班是怎麼判斷出問題的?機油也還沒到公裡數吧,我回去查一查上一次更換的時間。”
‘咣當’一聲,孫為民將茶缸重重的放在了桌麵上,
麵色更加陰黑了,道:“老陸,你也不用查了,我都比你記的清楚時間,說明你的記憶力也不咋地了,
的確,你也五十了,開大貨這活兒,累心費力,風險又大,精神頭一刻不敢鬆懈。隊裡呢,也是為你考慮。這麼著吧,從明天起,你就彆摸方向盤了,去隊部的後勤吧。”
陸德全腦子裡“嗡”一聲,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孫隊!你這話啥意思?我才五十啊,身子骨硬朗著呢!長途班的老司機都能開到五十五,咱這隻是在省內跑跑短途,咋五十歲就不讓開了?”
“老陸,你也要給年輕人機會嘛,咱們隊裡新來的小張一直沒摸方向盤,在後勤為你們服務,也該他上崗了。”
陸德全道:“小張還沒拜師傅,開解放的經驗還是不足,不能直接上,最起碼也要給我當徒弟跟我車鍛煉一段時間吧。”
“帶徒弟也不用你帶了,你在長途隊帶的那個徒弟就是廢物一個,上周在貨場倒個車就把人家新裝的監控線給拽掉了,讓人家嘲笑咱們。”
陸德全臉色也難看了,這事怎麼能怪他頭上?再說了,那貨場的監控線路本來設計的就不合理。
陸德全明白了,孫隊長是故意針對他的,自己怎麼就把他惹了?
難道就因為修車費的事?若是因為修車費的事,就更能說明這裡有問題了,劉立強說的補簽的事也是不存在的。
孫為民又語重心長道:“老陸,你得服老,你技術是沒問題,可這年紀擺在這兒,反應、眼神,能跟二十郎當歲的小夥子比嗎?萬一出點事兒,你自己受罪不說,隊裡也得跟著擔責任不是?咱們得把安全隱患掐死在萌芽裡頭。”
旁邊的劉立強趕緊幫腔道:“陸師傅,隊長這都是為你好,更是為隊裡負責。你看後勤上多輕鬆,風吹不著雨淋不著,正好養養老。”
“養老,我還沒到躺炕上讓人伺候的份上!”
陸德全的倔脾氣徹底上來了,脖子一梗,
“我開了一輩子車,沒出過大事!你們現在說我反應不行,我哪回出車耽誤過事?哪回任務沒完成?我不接受!孫隊長,咱們把話說在明麵上,到底差哪你下我的崗,我必須要個說法!”
孫為民看著他油鹽不進的樣子,臉上那層偽裝的耐心漸漸耗儘了,眉頭擰了起來,透出幾分不耐,道:
“行了行了!老陸,這事兒隊裡已經定了,沒必要跟你商量!你今天的作業票領了沒?領了就趕緊出車,站好最後一班崗!下午市領導還要來視察,一堆事兒等著辦呢,我沒空在這兒跟你磨嘴皮子做思想工作!”
孫為民直接揮揮手,像驅趕一隻惱人的蒼蠅,
而陸德全雙眸怒瞪,還是不認可孫為民的話。
孫為民見陸德全還不走,索性他起身往外走了,
劉立強勾了勾嘴角連忙跟了出去,把陸德全一個人扔在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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