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通往禦書房,練武場與晶殿;
中間是正殿等前朝;
右邊是後庭,說是後庭卻沒有一位妃子,閒著也是閒著,除了寢殿給未來主子們留著,其它都用來作宮女,太監們的居所。
不過,後庭裡倒是住著一位宮女非宮女,妃子不是妃子的女子,葉霓裳。
可是葉霓裳不是昨日已病死了麼,難道南宮還沒給君上稟報麼。
唉,也不能怪南宮,那個負責送人的車夫,把人埋了後回到路邊,才發現把馬車丟了。
今個兒傍晚才回來,想必南宮得報後,想明日早朝再提吧。
難不成君上心血來潮,想臨幸葉霓裳了麼?
不,不對,君上服了絕情丹,是不會對任何女子動情的。
二十多年了,葉霓裳風雨不憩,雷都打不動的天天給君上送糕點,要臨早就該臨了。
內務總管負著手,原地徘徊著,揣摩著,不經意的昂頭看向天上懸掛的滿月。
腦中靈光乍現,去年的今日,麒麟裡的幻像
心中頓時了然,知道君上去往了何處。
“咳,你們都回去吧,我去尋君上就可以了。”他乾咳一聲,對侍衛們凝聲道。
轉個頭,對身邊的一群太監也道“你們也回去各做各的事吧!”
待眾人離開走遠,他才轉身進了右邊的通道。
清婉閣位於後庭的儘頭,是個極其僻靜的角落。
內務總管順著小道一路走來,在距清婉閣的數丈之遙。
看到君上如去年那番,負手立在柵欄邊,隔著院子默默的凝視著窗前,專心雕刻著的女子,李清婉。
他默默地轉過身,放輕腳步,往回走去。
葉霓裳一直睡到傍晚時分才醒來,舉目四望,打量著這間隻有耳聞,未曾來過的屋子。
她也非跳脫的性子,也喜歡寧靜與靜謐,興許是孤獨慣了,反倒很享受獨處的時光。
李清婉是用在了眼前的這些木雕上,自己則是沉浸於各種菜式與糕點的製作。
信手拿起一個娃娃木雕,在桌前坐下來,娃娃是個小女孩,頭上紮著兩根小辮,圓潤飽滿的額頭,大大的眼睛,翹起的小鼻尖下嘟著小唇。
葉霓裳,不,葉霓裳已死,現在應該喚她為李清婉,是的,自此後,世上隻有李清婉,再無她葉霓裳。
李清婉看著手中的娃娃,心中被從未有過的母愛撩撥著,莫名的越看越喜歡,用指腹輕輕摩挲著胖嘟嘟的可愛小臉,心裡充滿愉悅。
不知在桌前坐了多久,看了多久,宮女送來的飯菜已至冰涼。
沒有一點食欲,舍不得放下手中的娃娃,看了這個又摸那個,姿式造型各一,每個那是那麼可愛,讓人忍不住拿在手裡,憐愛一番。
自己也不知何時,從竹筒裡拿出一把小刀,細心而專注的臨摩雕刻起來。
刻著刻著,木頭上有一個結,手上一帶力,鋒利的刀片將結削去,卻沒刹住,一下子就劃上她左手食指。
甩下小刀,握著受傷的食指,心中沮喪到極點,自己怎麼這麼笨,連個木頭都削不好。
眼底升起嫋嫋水霧,眼前似隔了一層薄紗,這時院外突然響來腳步聲,由遠而近,甚是極快,眨眼就已到門前。
李清婉的心頭一滯,全身血液凝固,甚至都來不及害怕,隻感到一股強大的氣場朝奔襲自己而來。
呼吸凝滯,腦袋轟然一片空白,君上,居然是君上,太快,太突然,不不不,一定是自己太想他了,才會產生這樣的幻覺。
今晚是中秋月圓夜,每年的這一天,他都是在晶殿度過。
可是,手扶著門框,直視著自己的分明就是君上呀。
偉岸身軀,深邃似刀刻的五官,獨特而幽韻的墨藍色雙瞳,冷傲的雙唇,就是平日裡龍頭麵具下的那張臉。
隻是現在的瞳眸裡沒有禁欲的涼薄疏離,而是許多情緒糾纏在一起,迫切的,期盼的,還帶著少年郎的青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