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寧墨塵鄭重回答。“但是,我說完我的故事,你也要把你從小到大的故事講給我聽,這是等價交換。”
“好。”蘇落汐點頭答應。
於是寧墨塵開始講自己的故事。
二十九年前,寧墨塵出生在一個高乾家庭,小時候和吳權大導演、慕容連城都住在一個大院裡,他們的祖父輩都是至交。晁陽賀那小子是寧墨塵的幼兒園同學,是後來才加入他們四個的。晁陽賀說要培養自己的男子漢氣概,再也不和家裡的小女孩玩了,所以求著爺爺也在那個大院買了一套房子。說到他的時候,寧墨塵嘴角帶著一抹無奈的笑。
寧墨塵的父親是特種軍人,母親曾是一級演員。家世雖不顯赫,但是父母郎才女貌恩愛有加,母親嫁給父親後,為了照顧這個家便息影隱居,在j城相夫教子,可以說一家三口非常幸福。
在寧墨塵很小的時候,大概有三四歲的樣子吧,那是記憶還比較模糊。父親,突然接到一個緊急任務,匆忙離開了這個家,從此便杳無音訊,這一去就是三四年。
直到寧墨塵快七歲的時候,父親才回來。隻是那個時候,父親已經脫下了軍裝。懵懂的他並不知道父親經曆了什麼,隻感覺父親好像受了很大的打擊,以前從來不知道柴米油鹽貴的父親,突然性情大變,說要立誌從商,做一個有錢人,賺很多很多的錢,讓老婆孩子從此過上幸福的好日子。
雖然不知道大人們之間的事情,但寧墨塵堅定的認為,父親堅強善良嫉惡如仇的秉性從來沒有變過。因為那次父親回來的時候,和他去醫院看望病人時,認識並幫助了福姨,從此和福姨一家結下了不解之緣。
當時考慮到,孩子還小,媽媽身體也不是很好。而且因為生意剛剛起步,父親也經常往外跑,所以,父親便提議,請福姨來寧家幫傭,這一幫便是二十好幾年。
關於這一點,福姨曾經跟落汐說過,當時,她被冤枉差點遭到起訴,告她爛行醫,即將麵臨牢獄之災,是寧墨塵的父親幫助她拿出有力證據,躲過了牢獄之災,留住了清白。所以,投桃報李,福姨這才來到了寧家。
福姨到了寧家不久,也就是父親回來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他便又出了一趟遠門,當時父親走得急,什麼也沒有留下,隻說,在東南亞的那批貨出了問題,他要去處理一下,便匆匆忙忙離開了。
這一走,卻再也沒有回來過,連個屍首也沒有找到。
聽聞,蘇落汐有點感同身受,他和她一樣啊,都是沒有爸爸的孩子。眼淚啪啪掉在鍵盤上,她想去擦,又怕錯過了重要的信息漏記下來,手指敲擊鍵盤的聲音從來沒有停下來。
“傻瓜,你哭什麼,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寧墨塵好笑道,“你看我都沒有哭。”拿出抽紙有點粗魯的幫蘇落汐擦乾眼淚。
“你想他嗎?”蘇落汐抬起淚眼迷蒙的大眼睛問寧墨塵。
關於這問題,寧墨塵直接嗤之以鼻,“不知道,我對他印象不深,現在都已經忘記他長成什麼樣子了。無所謂想不想的。”
“那後來呢?”
後來,寧墨塵繼續往下講。
後來,父親離開後大概有一年左右的光景,那天是他八周歲的生日。母親一大早起來,親手幫他煮好了長壽麵。然後就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離開了寧家。
都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單親家庭氛圍下長大的孩子不僅早當家而且敏感。生日這天,寧墨塵早早起來,想要將自己生日快樂的心情告訴母親,並且要親自跟她說一聲,“媽媽,謝謝您生下我,您辛苦了!”
可是,來到母親的房間,看到的卻是空空如也的臥室,冷冷清清的大窗戶,白色輕紗窗簾隨風飄起。他踮起腳尖往窗外看去,隻見,母親正拖著一個大大的行李箱,往院子外走去。
寧墨塵連鞋子都顧不上穿,赤著腳丫穿著睡衣,就往外跑去追媽媽。
寒冬臘月,小小的他沒有覺得冷,心裡卻充滿親人一個個都離他而去的空蕩和絕望。寧墨塵邊追,邊喊,“媽媽,不要走,不要拋下我。我一定會好好聽話的,你不要走,媽媽,等等我……”跑到腳丫子都沒有了知覺,摔倒了,再爬起來,繼續追,可是母親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過一次頭,甚至連一句,“不要追了,你回去吧。”這樣的話都沒有。
最終母親頭也不回的上了一輛轎子車,寧墨塵清楚地記著那個車牌,加長林肯,車牌是黑底白字,上麵寫著一個‘左’字。
蘇落汐擰眉想了半天也沒明白,車牌上能有左字,z國的車牌沒有這樣的規定啊。有地方簡稱是這個嗎?她單獨記下來,想著回頭一定去好好查查。
寧墨塵伸手撫平她的眉心道,“你不用想了,咱們國內沒有這種車牌。”寧墨塵說完,沒有等她的回答,也沒有解釋這是一種怎樣的車牌,繼續往下講他的故事。
寧墨塵說,家這個字的真正含義是福姨教給他的。在父親第一次失蹤後不久,母親就經常外出,夜不歸宿,更彆提照顧他了。父親第二次失蹤後,母親便直接打包行李離開寧家。曾經,蔣潔瓊教授跟年幼的寧墨塵解釋過,他的母親天生是一個為愛而生的女人,所以,沒有辦法天天陪在他身邊。以前他不理解,現在,自從他明白了愛的真正含義,他明白了母親所謂的愛,可是卻不能苟同。
後來,父親的債主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這裡,天天過來討債,年紀小小的寧墨塵從那個時候,更是懂得了同齡人不懂的生存的艱辛和無奈。三天兩頭被債主辱罵侮辱和拳打腳踢,年幼的寧墨塵從不反抗,因為他也反抗不了,還不上錢挨幾下拳頭和巴掌又能怎樣,反正又死不了,但是反抗的種子和賺錢的欲望從此便根深蒂固。
或許也正是因為童年的陰影,讓寧墨塵對南三環那位叫媛媛女士的債可以網開一麵,但不包括不追究。
有好幾次,是吳越教授和蔣潔瓊教授將他從哪些債主的手中,將他保下來,才讓他沒有被那些人打死,也讓他明白,不管是什麼時候,人間總有真情在。而且,那個時候,童年的夥伴們也並沒有疏遠他,幾個孩子間的友情依然堅韌如金。而且,五六歲的時候,他們還認識了新朋友就是薑禾苗。
那丫頭,從小簡直就是當間諜的料,隻要大院裡一來陌生人,她就會跑過去,奶聲奶氣地問人家來乾什麼的,然後告訴對方這裡沒有姓寧的。然後跑到寧家群毆通風報信。
小夥伴們的信任理解和幫助,讓寧墨塵從小就下定決心將來若有機會,一定加倍報答!
母親那次離開家,帶走了家中所有的積蓄,甚至連大院的房子也賣掉。曾經哪怕被債主追,至少還有個窩,可是後來,連個家也沒了。寧墨塵笑著說,“當彆人拿著合同書過來告訴我搬走的時候,我就想,完了,我連個家都沒有了。”
“那後來呢?”蘇落汐連忙問。
一個八歲大的孩子,難道他隻能去孤兒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