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很詭異。
“你先把我補一補,我化成人身才能用白戒,說不定有什麼法子能換過來。”玄天倒是冷靜下來。
這個要求合情合理,但蘇芮現在做不到。
“我今天太累了,你也知道我損耗過多,明天一早你來,我一定幫你補。這本來就是蘇白的軀體,我不會不管的。”蘇芮說的也和懇切。
玄天並非不信,卻道“那你先給我點靈力。”
蘇白厭煩他糾纏蘇芮,抬手給了他一道靈力。玄天借助這道靈力幻化成人形,從袖中取出一物“我在千神絕裡麵發現的,不知道這是什麼?”
蘇芮定睛一眼,隻見一個透明的小瓶子,裡麵有一團光,光芒裡坐著一個小人兒,小人兒雖然白白胖胖的跟人參娃娃似的,可那眉那眼還是能認出跟重小樓一個模樣。
蘇芮臉黑了“怪不得我買這件裙子的時候,掌櫃一個勁推薦我買同色的頭巾,原來我早就綠雲壓頂了。”
說完也不理會蘇白什麼表情,直接轟了兩人出去。
蘇白真是氣大了,剛要動手,玄天冷冷一笑,直接跑了。
蘇白再想找蘇芮解釋,蘇芮早布下結界,並叫那太古門的女修在外麵告訴蘇白,假如蘇白硬闖的話,她立即離開太古門,再也不見。
蘇白被玄天擺了一道,又被蘇芮威脅了一番,氣得肝疼,想了想索性回到太古門給他準備的房內打坐去了。
再說玄天帶著瓶子跑了,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把那瓶子拿出來。裡麵的重小樓瞧見玄天又是磕頭又是作揖。
玄天嗬嗬一笑“你把衣裳脫了。”
這小胖人其實隻穿了個肚兜,隻是有個遮掩的意思。
重小樓見過玄天多次,從來沒想過玄天內心如此臟臟猥瑣,但命在玄天手裡,不得不含羞帶怒地把肚兜收了。
玄天臉隔著瓶子盯著重小樓,那大眼珠子都快趕上重小樓的頭大了。
這種情形下,這種胖乎乎的小身子,重小樓當真做不出來什麼引誘玄天的動作reads神級管家。
“你到底怎樣……”重小樓不由怒道。
“沈拓,你都快忘了在自己是個男的了吧?”玄天忽然說道。
重小樓一怔“你胡說什麼……”
玄天眼眨了眨,瓶子裡忽然多出了一條雷電,霹靂巴拉了一會兒,重小樓下麵忽然多出了一小撇。
重小樓漸漸變了容貌。
雖然還是個小胖娃娃,那眉眼卻比方才多了很多風情。
這是個天生的狐媚子,否者也不會勾引得了重霓凰。
“玄尊、玄尊,我與你無冤無仇,放過我,我願意給你做牛做馬……”
玄天眼裡閃過一抹厭惡,隨手拂過瓶子上空,裡麵頓時充滿了雷電,不多時就聽不見沈拓的呼喊了。
沈拓怎麼會知道他就是玄淩?這段黑曆史,就這麼過去了。
蘇芮把兩人轟走之後,在門後麵坐了一會兒,確定兩人都走遠了,才在房中的蒲團上坐下,解下了那條抹額。
頓時,額心處泛出黑氣來。
蘇芮闔上眼睛,運轉靈力將黑氣收入識海,壓製在重九心法開辟出的空間內。
在不求仙宮心魔發作的時候,她也是這樣壓製了心魔。
方才幸虧玄天搗亂,否則還不知道用什麼法子避開蘇白。
一個時辰過去,東邊的天空露出了魚肚白,蘇芮額心才恢複如常,她依舊將那條抹額戴上,這樣萬一控製不住,也能掩飾一二。
幸好二老不在,才無人知曉她吸收了聖靈果卻沒有進階。想來正是心魔的出現使得她心境不穩,才遲遲沒有出現渡劫跡象。但在這種情況下,萬一劫雷突至,她必死無疑。
雖然化解心魔是當務之急,但心魔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化解的。且她還有另外一件事需要做,蘇芮托起腮幫陷入沉思。
蘇白覺得自己做的很隱秘,其實卻被她察覺到了。
在不求仙宮進入最後的內宮時,他曾囑咐自己與慕瑤華同行,後來失散,再後來遇到玄天時,玄天的手已經被蘇白弄斷了一隻。聽起來很巧合,蘇芮卻覺得更像是蘇白有意為之。
蘇白這個人,越了解越覺得他心機深沉,他不出手就算了,出手一定狠、準、快。那麼背著自己去找玄天,解決掉玄天這個麻煩在情理之中。
但第二個疑點出現了,為什麼蘇白隻取了玄天一隻手?
要說蘇白實力不足,蘇芮先持保留意見。單說玄天對蘇白的態度,就算愛屋及烏,也不能寬宏到隻要蘇白還了白戒就到不計較斷了一隻手的份兒上。
第三個疑點,青玉盒子打開後,裡麵空空如也。但蘇芮不會認為那裡麵真的什麼都沒有。肯定有東西,隻是她看不見。最終這東西導致蘇白奔向……玄天,最終是玄天拿起了千神絕對抗屠牛reads超凡雙生。
這不很奇怪嗎?她才是千神絕的主人。
而且兩人竟然能合作,那個時候她還沒有被瑤光分神捉住呢。
第四個疑點,就是兩人肉身互換了。千神絕不是凡器,玄武的身軀也不是凡體,有命進去,不一定有命活,但兩個人都活的很好。
還有一點,是蘇芮的直覺,有的時候,她莫名地覺得蘇白和玄天的某些表情很像,尤其是現在這種局麵下,這其實是一件很驚悚的事情,蘇芮一度以為是自己的原因。但後來她醒來的時候,因為不想麵對他們兩個,就躺在床上裝睡,暗中觀察到一模一樣的神情,才確定了這點。
兩個沉默的時候還好,一旦吵起來或者動手就特彆像。
能讓蘇白這麼失態的也隻有玄天。
就好像他們本來就認識,本來就很熟悉,本來就是一個人……這個念頭浮現的時候,蘇芮被自己嚇住了。
但蘇芮冷靜下來後,仔細推敲,越想越怕。
蘇白和蘇二前後出現的時間很近。
蘇二破殼的時候蘇白有了嗅覺,吞了蘇二的蛋殼後開始進化。
麵對蘇二的時候,蘇白偶犯頭暈,離開空門的時候情況最重,當初敗在蘇二手下也是因為忽然昏厥。
龜仙人說蘇二先天不足,少了東西。少了什麼東西卻從來諱莫如深。
玄天來曆成謎,就是自己,也隻記得它是被兩隻鳥帶來的。但那時候它已經有了意識,那兩隻鳥是被它驅使的也說不一定。它可能是在找什麼東西,甚至就是白戒,白戒中的蘇白,而不是像自己想的那樣偶然遇上自己。
總之,兩個人好像有著某種聯係。
蘇芮又想到千神絕和天樞帝是同時消失的。
無極宮的青玉盒子是天樞帝留下的,上麵還有無極宮的印記,連二老也打不開。蘇白卻打開了,通常這種情況不是找到了密碼,那就是是因為打開的人是本尊。當時的情況是蘇白元神一碰到青玉盒子,那盒子就開了,所以排除第一種可能。
此外,如果說天樞帝是想找個繼承人什麼的,就沒必要放在無極宮還讓人守著。由此推斷不是這個目的。更像是留給自己的東西。什麼東西不能隨身帶著,又不怕彆人覬覦……當時的情形是天樞和千神絕一塊失蹤,假如千神絕是天樞帝帶走的,那他一定很想把千神絕藏起來,不被瑤光找到。那怎樣才能不被瑤光找到?如果連自己也不知道,那彆人怎麼能找到?對於天樞而言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自己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拿的是千神絕……所以那盒子裡裝的就是天樞的記憶!就算瑤光知道那是天樞的記憶也不敢毀掉,因為他怕永遠找不到天樞,永遠得不到千神絕。
千神絕本來就在蘇白的手上。
蘇白得了天樞的記憶和玄天聯手。
玄天和千神絕默契十足。
千神絕是不完整的。
天樞墜入下界的時候也可能是不完整的reads末日精神病院。
所以,一個可怕的結論天樞帝帶著千神絕下界時,裂成了兩部分,一部分成了蘇白,最後與千神絕合為一體,一部分成了玄天,一直在致力尋找自己丟失的那一部分。
蘇芮不知道自己的猜想除卻細節外驚人地符合事實,但她卻本能排斥這個推論,因為不管天樞是什麼人物,她都不想沾上,因為那隻會是一個悲劇。
如果這是真的,那麼蘇白和玄天遲早都要合體。
如果這是真的,她辛苦煉製的千神絕會被人帶走。
如果這是真的,蘇白將不再是蘇白,玄天也不再是玄天。新的天樞,還會是她所愛的人嗎?
……
蘇芮心驚之餘,更不想看見蘇白和玄天兩人,直到他們走了才睜開眼睛。
她問起二老,太古門的侍女說沒見過二老。
蘇芮心中忽然一跳。
因為這個時候,青玉盒子已經打開了。出了不求仙宮,二老一定能跟上界聯係上。然後二老已經知道千神絕的下落。如果瑤光是最想得到千神絕的人,天璿一定是僅次於瑤光的人,因為隻有千神絕在其餘幾位大帝的手裡才能除掉瑤光。
但蘇芮也沒有多大把握見到瑤光,在上界那些人眼裡,她隻是個無關輕重的小人物,甚至可能都沒人注意到她。隻是報著試一試的態度,沒想到運氣這次站在了她這邊,成功釣到了天璿。
天璿以為自己什麼都沒有說,卻不知道一開始就給了蘇芮答案。
蘇芮想到天璿那些話,五味陳雜地走在荒野上,直到遇上慕瑤華,方才想起來這件事不知道蘇白和玄天知不知道。但她瞧著玄天那死皮白賴、毫不避諱蘇白的樣兒,八成是知道的,就是不知蘇白怎樣?
這麼一想,隻覺得蘇白命運多舛不輸自己,心裡不由發痛。可她自有了心魔,最忌情緒波動,加上一時理不清、不知如何處理這事兒,因此並不想與兩人多做交談。哪知把一向最能按捺的蘇白給逼急了,借機問了幾句,蘇芮算是明白了,這事兒隻差自己知道了。
蘇白不告訴自己,八成是不願合體。
蘇芮想到這裡,外麵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能裝模作樣敲門的,除了玄天不做他想。
蘇芮坐直了身子“進來。”
門開了,一柄劍飛了進來。
蘇芮對外麵侍女道“去外麵等著,若是玄尊來了,叫他代我去修仙大會見見各派修士。”
玄天很是高興,覺得昨晚上擺了蘇白一道很值。
蘇芮無視他在那兒點頭的蠢樣,伸手把劍拿來,先用絲綢擦淨,然後輕聲道“可能有點疼,你忍著點。”
這時把玄天放在火上烤都樂意,當即答道“我不嫌疼。”
蘇芮唇角勾了勾,沒說什麼reads變身英雄聯盟解說。後麵就全神貫注煉製起千神絕來。
煉製到第三遍,千神絕渾身顫抖,想躲開鴻蒙之火,卻被蘇芮抓了回來。
玄天開始還想等蘇芮修補好千神絕,他就能美美的出現在蘇芮麵前。一切完成之後,蘇芮用絲綢把千神絕反複擦了幾遍也沒見他爬起來,便把他放在了劍匣裡。
蘇芮做完這一切時間已是正午,修仙大會中間也是休息的,這個點估計大家都散了。她不著急過去,出了門順路慢慢行走。
殷自成是太古門的太上長老,他這座山頭幾乎是太古門靈氣最為濃鬱的地方,即使不打坐修煉,走在繁花綠草間心情也非常舒適。
為了配頭上這條抹額,蘇芮仍穿著昨日的裙子。
秋芙正和幾位妖修走著,忽見林中有一容貌絕麗、氣度斐然的女修緩緩而行,因距離較遠,心中暗道“主上居所何時進來這樣一位仙子,莫不是太古門的哪位長老?”忽然看清了人,臉色登時變得極為難看。
原來昨夜“玄天”接了蘇芮回來時,秋芙因為有事並未見到蘇芮。蘇芮平素衣著都極為樸素,頭上頂多有根玉簪。如今隻是一條抹額,卻跟開了臉一樣,連秋芙一眼之下也讚歎起來,等看清楚後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給咬掉。
今日傍在秋芙身邊的妖修清一色是雌的。原來玄天到千流城參加修仙大會是親點了得力乾將跟隨,隻是妖族極少部分精英。因玄天聲望日盛,妖族中也不乏愛湊熱鬨的,私下裡結伴跑到千流城來看玄天,這裡麵雌獸占了絕大多數。原因不用說,就是因為玄天至今沒個伴侶。妖族不像人族那麼扭捏,平素各種途徑自薦枕席的都能繞朱雀城三圈了。
秋芙不是不知道,但一來這裡不是朱雀城;二是玄天一大早就去修仙大會了,並不在這裡;三是這些妖修沒少孝敬她……她倒也不是圖這點兒東西,主要是自昨日玄天對她說了那番話,秋芙煎熬的根本無心修煉。她原也不是個冷情的人,但為了追隨玄天拋棄了段家。到了妖族後,私心裡除了玄天,旁的是不大能瞧上的。所以平日裡也沒人能說個話,也無人能給她參謀。今早上見了這些雌獸,不知動了哪根神經,大方地將她們都放了進來,其實是想通過這些雌獸琢磨琢磨玄天的心思。
秋芙一走神,周圍的雌性妖修就都發現了。這些可都是妖族美貌與智慧的化身,並不止胸大,還有腦。
雌甲順著秋芙的視線一看,立即不高興了,秋管家不是說玄尊身邊沒有女人嗎?這是哪冒出來的?而且她為什麼看起來比自己美?
雌乙性子最直,直接叫了出來她皮膚比我白,腰比我細!
雌丙瞧了一眼她頭發比我黑,個子比我高!
雌丁看了好幾眼,慢慢把胸縮了回去奶奶的,她的比我的大!
她們說完就發現那個美人朝她們慢慢走過來了。
越近,她們越覺得那美人越美。妖族黑的那麼純粹的眼睛已經很少見了,還有那麼白那麼嫩看著一掐就要流水的皮膚,就像是剛長成還沒交配過的幼獸,但幼獸怎麼可能會化形這麼完美……等等,怎麼自動把她劃為妖族了,沒有妖族的氣息……
“這就是新上任的盟主。”秋芙低聲道。
哦?——恍然大悟。
哦reads女神檔案室!——憤怒。
這就是害她們心愛的小天天屢受情商的那頭醜不拉幾的鱷魚?
我烈焰雷蛛不服!
我九尾天狐不服!
我深海龍女不服!——其實我隻是一個河蚌。
我……野豬精不服!
臥槽……她怎麼過來了,難道不怕被我們胖揍一頓嗎?
蘇芮一路走過來欣賞到了豐富的表情變化,不過她沒廢話,直接對秋芙道“幫我準備一套乾淨的男修道袍,送到我房裡去。”
秋芙一幅吞了蒼蠅的表情,正奇怪那幾個雌獸怎麼不發難,卻見她們個個眼睛發亮地看著蘇芮。
蘇芮笑笑“我有一些你們主上不要的小玩意,上麵還有他的簽名,你們想要嗎?”
一幫雌獸嗷嗷叫著跟蘇芮去了。
“真是腦殘!”秋芙望著這些雌獸的背影罵道。
她心裡有氣,都沒注意到方才那些妖獸站立的青石地麵上留下了幾對深深的腳印。
那些大妖可沒氣到能踩出腳印的地步,一個照麵就集體被蘇芮的威壓壓下去了,比起美男來,還是小命更加重要。
秋芙本來不想按蘇芮的吩咐準備衣裳,她知道玄天去修仙大會了,這衣裳肯定是給蘇白準備的。但轉念一想,親自捧了一套華貴袍服送去蘇芮房內。
玄天剛從劍匣裡爬出來,千神絕經過修複後可以自行吸收靈氣,他有所恢複,剛化出了一套簡單的便服,就見秋芙捧著衣裳進來了。
“秋……”玄天叫了一個字,想起來自己現在是蘇白,理應跟秋芙不熟。
幸好秋芙也沒在意,將衣裳放下,跪坐在玄天麵前。
一般秋芙這個樣子是有話要說,玄天有點奇怪。
秋芙道“白前輩,秋芙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玄天道“但說無妨。”
秋芙“白前輩對蘇盟主愛護之心,路人皆知。蘇盟主人品容貌皆極出眾,我家主上亦十分看重蘇盟主。俗語說‘兩虎相鬥,必有一傷’。古語又雲,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白前輩何苦將自己和蘇盟主置於險境?”
玄天愕然。
秋芙垂首躬身徐徐告退。
玄天再叫她,她竟置之不理,揚長而去。
玄天氣個半死,見她送來那衣物也完全不稱心意。但如今他應避免多耗靈力,勉強換了。幸好出門就看到蘇芮同幾個妖修坐在亭子裡說笑,心情大好,急忙邁步走了過去。
蘇芮是瞧著還有點時間,隨便跟這幾位妖修聊聊。正覺得差不多了的時候抬眼瞧見玄天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