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粼光不願讓青墨覺得失望,硬生生的喝了一大口涼粥,還未咽下便含糊不清的說道“對了,最近戚公子可有來過府內?你方才說身子尚未痊愈,也該找他來看看,他的醫術是信得過的。”
青墨心口一緊,手指沒了輕重,竟將一個小棗捏裂成兩瓣,細長橢圓的棗核滾落在地。
她是緊張的,但努力保持冷靜,將小棗順勢扔進嘴裡,細細咀嚼起來,“從爹爹走後,戚公子便再也沒有來過,我和他本無交情,爹爹不在家,隻剩下我和二姐兩個女輩,他自是懂得避嫌的,再者,他之前留下的藥方我一直讓茗薇收著,暫時應該不必再麻煩他跑一趟。”
俗話說的對,話越多,越代表心虛。
青墨胡亂開口,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說了什麼,至始至終她都未提“戚公子”這三字,生怕從自己口中說話,會異樣的被安粼光察覺。
索性,當下安粼光心中隻剩下這兩門棘手的婚事,也無暇顧及其他。
這一場特地準備的談話顯然是有用的,起碼青墨達到了自己推遲婚事的目的。
回到房中那一刻,她全身的血脈突然一暢,像是被打通般,流動極快,讓人躁動不安。
茗薇放下手中的針線,迎了上去,“怎樣?”
她似乎比青墨更急切的想得到答案。
門前有一瞬的安靜,靜到青墨的呼吸都顯得尤其突兀。
“爹爹答應推遲婚事了。”
聽聞這句話後,茗薇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她比青墨還要覺得輕鬆,這算是了卻心底一大個心事。
青墨心底,突然湧上一陣莫名的恐慌。
她怔怔說道“不過,爹爹說,要先辦大姐的婚事,所以才鬆口答應我的請求。”
出乎意料的,茗薇並未對這個消息感到驚訝,反而說道,“我聽聞齊家大公子去年娶的側房半個月誕下一子,看來齊老爺定是要趁著這個喜慶的勁頭給二公子也娶親了。”
青墨大驚,睫毛忽閃著,“你也知道齊家與大姐的親事?”
原來,齊家有著漠城規模最為弘大的當鋪,這個年頭,誰的手中掌握著值錢物件,誰便是霸主,安粼光看中的,也是齊家的權財勢力,若是能順利結成這麼親事,那安氏的勢力也將有所增益。
看來權勢這種東西,上到皇族,下到平民百姓,都是他們永久的追求。
而商業聯姻不止出現在現代,即便是在這莫名其妙的國度,也有無法掌控自己人生,必須做出犧牲為家族事業妥協的少男少女。
如此,當真是一種悲哀啊。
茗薇接著道“不過,二小姐恐怕不會輕易答應這門親事。”
青墨一愣,有些不明白,卻隱約覺得這是個重要線索,“為何?”
這個話題像個線頭,一旦找到開始,一扯,便會扯出無儘的麻煩來,茗薇有些猶豫,朝外頭看了看,確保屋內說話是安全的,她才謹慎開口“大小姐……心裡已經有人了,我好幾次撞見她從外頭回來,應該就是去見心上人的吧。”
她好大的膽子!
青墨倒吸一口冷氣,能在安府眾多眼目下出府與心上人廝混,此番瞞天過海的功力當真了得,若當真要讓青璉嫁與他人,她是不是會選擇魚死網破呢?
青墨長長歎了口氣,聯想到自己身上,若是這一輩子都要活在他人的安排下,那又有何意義,她第一次萌發了想要為自己爭取,為自己活一次的念頭。
心臟砰砰直跳,青墨走進屋內,眯著眼睛環視了一圈,又不見縛靈的身影。
“她又去了哪裡?”
“還能是哪……”
茗薇眼神往外一瞟,眼珠一轉,意味深長。
青墨便明白了,縛靈,定是又去了青泓房裡。
方才,當青墨與安粼光談論重要之事時,這邊也並不平靜。
茗薇佯裝身體不適,在桌上昏昏沉沉的裝睡。
縛靈走來,俯身輕喚了幾句,“茗薇姐茗薇姐。”
茗薇將臉埋得更深,全數被手肘擋住。
果然是熟睡了,縛靈放下心來,躡手躡腳跑出廂房。
而這時,茗薇起身,目光如炬,順著縛靈的身影,直至親眼見她跑向青泓的房間。
這兩人愈發放肆,在府內竟也敢大膽廝混,絲毫不把旁人的目光放在眼中,縛靈當真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