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權逆河山!
鷯哥的嗓子很是尖利,在屋頂盤旋著,比那定時的鐘聲還要響亮,將那些睡夢中的人一個個喚醒。
安粼光今日本就睡得不安穩,思緒愈發恍惚,有時候剛說了上句,就會忘了下句要接的是什麼。
這樣的狀況已經持續了好幾天。
本來吃過藥稍稍好了些,可今日……
下午時候青梅來送過一次藥,說來也是,久病成醫這句話是古人長期用經驗換來的真理。
常年在病中的青墨,對藥方這回事已經摸索的很是透徹,她熬的藥對安粼光的身子也有很大的療效。
隻是大概是最近生意上的事情又有所操勞吧,每日喝藥也沒法控製這洶湧而來的病情。
今日服下藥後,安粼光真是覺得自己難受極了。
天齊國那邊已經許久沒有音訊,那邊也在政權更替的緊要關頭,稍一不小心,安粼光就可能前功儘棄全盤皆輸,以前做過的一切都成為白費力,那期盼中的榮華富貴大概也會如泡影一般飄走。
他絲毫不敢掉以輕心。
隻是這身子啊,怎就如此不爭氣呢。
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好久,終於淺淺的入夢,卻突然被一陣嘈雜的聲響吵醒。
屋頂怎會有鳥叫?
安粼光警覺,覺得事有蹊蹺,連忙起身,隨意拽了個外套便出了門。
此刻的青梅早已悄然回到自己房中,那幾隻鷯哥也飛遠,不留一絲痕跡。
外頭的天平靜的仿佛從未發生過任何事。
安粼光四處看了一圈,並未發現任何異常,可他隱隱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將外套重新穿好,朝著夜色中走去。
頭頂的月色落下來,冰冷,毫無溫度,這一切在安粼光眼中看來早已毫不在意,這世間沒有任何事能讓他恐懼。
突然,清冷的月色中有個人影一閃,速度極快,卻仍舊拉出一條光影。
安粼光立即朝樹後躲了躲,看著這人究竟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距離並不遠,安粼光眯著眼睛,雖說身體不適,可他的眼神卻是極好的,在黑暗中仍目光如影鷹,能穿透一切。
他竟然看到青泓正站在藥材庫前,試圖開鎖!
大概因為青泓也有些許緊張,在高手手中用不了幾秒便能完成的事情,在他這裡竟然耽擱了許久,其間還將鑰匙弄掉好幾次,顫抖著始終沒能打開這扇通往希望的大門。
失去這次機會,他便永久再無翻身之機。
安粼光一聲喝令,讓青泓嚇得徹底軟了腿。
他震怒,不到兩分鐘,聽到聲響的人都聚集到院子裡,目睹這一場鬨劇。
這便有了之後的事。
鬨劇過後,安府再次恢複寧靜。
青墨坐在椅子上,看著眼前閃動的燭光,閉上了眼。
儘管已是深夜,茗薇仍舊泡了一壺茶,遞到青墨跟前。
因為她實在不知該用何種方式讓青墨的情緒穩定下來,唯有這茶香,是唯一可嘗試的解藥。
“小姐,夜深了,早些歇下吧,不論有何事,都等明日天亮再議吧。”茗薇輕聲細語,拍著青墨的後背道。
可青墨的眼神一直未曾放鬆過。
縛靈剛回房,留下的身影一直飄在青墨眼前,揮之不去。
突然,青墨手掌朝下,狠狠拍在椅子扶手正中央,那巨大的力氣發出的聲響聽到都覺得掌心一陣疼痛。
而青墨的話語,比這聲響更加擲地有聲,“今日之事是我惹出的,我一定要儘力彌補,尤其是縛靈……”
她是心軟的,不論吃過多少次苦頭,暗下過多少次狠心的決心,但始終會被自己的那一份心軟給徹底打敗。
茗薇非常了解青墨的個性。
此刻,她更是精神為之一振,立即接話道“小姐,今日之事與你有關,卻錯不在你,是二小姐的計謀讓咱們都鑽進了她的套子裡,她的目的,正是想讓小姐你背上這個罪名,讓大少爺與你反目成仇,讓整個安府鬨得雞犬不寧!”
青墨微皺著眉,有些心神不寧,“我不知二姐為何要行這般的手段,可大哥確是聽了我的主意才落得這樣的下場,讓我想一想……”
她的眼神時明時暗,錯綜交替著,讓茗薇心頭一陣慌張。
這一夜,是許多人的無眠之夜。
幸好,天亮的很快,還未合上眼,那遠處的天光,便跳脫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