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鋒陷入迷茫,分不清這究竟是幫手,還是一出反間計。
那安府大宅依舊立在那裡,不動分毫,如今看來卻像是蒙上一層霧氣,如臨仙境,妖孽橫行。
賈鋒打了個冷顫,縮縮脖子,道“走吧,改日再來。”
收兵打道回府,今日這一趟分毫無收,反倒讓賈鋒亂了陣腳。
許是老天爺也不肯幫忙,竟讓他與一個重要消息擦肩而過。
倘若方才賈鋒能再大膽些,或是再細心些,親自進入安府查看,或許就能發覺裡頭的異樣。
除了空無一人的廂房外,還有一扇同樣是緊閉的房門。
藥材房。
儘管房門上的鎖比大門處還要略牢固幾分,可也並非無法打開。
若賈鋒硬闖,便能得到比錢財更有效的財富,那裡是安府家業的命脈,安粼光並未帶走,他想給青墨留一絲生機,若安府能度過這一劫,青墨可執鑰匙回來,將它打開。
一切,都因分毫之差,便失之千裡。
晴空萬裡,遠處的天與海融為一色,綿長悠遠。
青墨吃過早餐後,來到所住房間後院的小樹林中,呼吸著新鮮空氣。
不知為何,今日一大早她便覺得不太舒服,胸口一直很是沉悶,堵著一口氣,隱約覺得似有大事即將發生。
她擔心這份不安是否與安粼光有關。
安粼光與百裡兩路人馬已從漠城離開,整整兩天音訊全無,就連林老爺發動人脈去打探消息也並未得到有效信息。
如此一來,青墨當真有些慌。
順著樹林回房,昨夜的露水浮在腳下的草叢上,青墨褲腳已被沾濕,那股涼意令她腦袋突然清明。
哪裡來得及瞻前顧後,今日還有更重要之事要去做。
她要去找高邑,讓他聯係戚子風揚,以求能幫助安府走過這一劫難。
繞著後院行至房前,路過慕希門前時,青墨停住腳步。
房門大開,裡頭漫出的香氣很是沁人心脾,慕希就在裡邊,坐在桌前不知在看何物,眉頭緊皺著像是遇到難題般。
青墨眯起眼睛,看著屋頂天窗上一縷陽光順著慕希的頭頂傾覆而下,將她整個人籠罩進一團金色光環中,耀眼奪目,美的令人移不開眼。
茗薇一直在青墨身邊儘心儘力,青墨無數秘密隻有茗薇知曉,可無論二人有多親密,始終是主與仆的關係,茗薇將自己的身份擺放至最低,不敢僭越。
而青梅與青璉從未真正與青墨交心,更談不上親情真意。
直至今日,沒有來由的,青墨將慕希視作摯友,有滿腔話語,想說給她聽。
也許二人心有感應,正當青墨在慕希房前駐足之時,慕希也抬頭。
原本迷蒙的眼神在見到門口的青墨後,一秒變得熱情,她立即起身,小跑出去拉住青墨,道“姐姐是來找我的嗎?”
青墨隻有微笑,點點頭。
慕希愈發激動起來,這漫漫人生從來隻有她一人孤獨而過,喜怒哀樂全壓在心頭,如今能有一傾訴衷腸之人,對她而言是多大的福報啊。
她將青墨拉至屋內坐下,命丫鬟泡了一壺好茶,臉上的喜氣遮不住,“姐姐可還習慣這裡的生活?若是吃的住的有何不適,定要告訴我,就把這當作自己家一般看待。”
“你與林老爺照顧的已是萬般周全,我隻有滿滿的感激,沒有任何不適。”
說著,青墨的目光停留在桌上一本小冊子上,正是方才另慕希皺眉的東西。
上頭密密麻麻書寫著一排排數字,青墨看得有些暈,指著問道“這是什麼?”
慕希原本還欣喜的表情,在扭頭看到那本小冊子時,霎時間變得頹了下來,有氣無力道“這是帳薄,林家近幾月帳薄的覆刻本,爹爹讓我跟著賬房先生學習如何做賬,如何管理家業。”
做賬?管理家業?
青墨好生疑惑,認真盯著慕希看了好一會兒,為何這林老爺如此奇葩,竟讓自己的女兒學習這男孩才做之事,難道在這個朝代的人眼中,女生不應該學女紅,學詩詞嗎?
不對,慕希也並非隻學男兒之事,她詩詞歌賦樣樣精通,也寫的一手好字,這女子,簡直完美的無可挑剔。
那林老爺究竟為何有如此高的標準,難不成要將慕希培養成全才嗎?
見青墨眼神迷蒙,慕希莞爾一笑,將那帳薄合起,給青墨斟滿一杯茶,道“爹爹總說,女子生於這世上,就該有麵麵俱到,既溫柔可人讓男人為之著迷,又能扛起家事為男人分擔紛擾,所以啊,這算賬啊管理家業啊,都得一並學習。”
說這話時,慕希臉上並未有何不滿之意,翻到有一種引以為傲的自豪感。
即便辛苦,她仍然很驕傲。
是啊,如此優秀的女孩子,是有資本驕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