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能看到林家齊頭牌匾的那一刻起,百裡幾乎是以從未有過的快速衝向那刪大門。
雖是白天,但因林家隻有兩個女孩子在,這門仍是半掩著,百裡推了推,沒能推開,還想繼續用力時,體內的血流突然上湧,腦子一瞬間變得混沌不清,眼前一黑,摔倒在地。
他的身子,生生將那鐵門撞開,倒向了院內。
這時的青墨,正在屋內收拾東西。
她一眼不發,臉色陰沉的仿佛立即能滴下水來,茗薇也不說話,她做事爽利,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將青墨的所有行李收拾妥當,兩人一前一後,忙,卻也井井有條。
慕希突然闖來。
她本是非常有教養有禮貌之人,今日卻顧不得許多,見房門關著,也來不及敲門,直接推門而入,出現在青墨眼前。
青墨嚇了一跳,眉頭一皺,不知該如何解釋自己這一番行為。
慕希眼中有一團霧氣被凍結,她驚恐,這幾日林家僅有她與青墨在,如今青墨突然收拾東西要離開,除了生自己的氣,慕希想不出第二種理由了。
一時間急了,慕希眼中的霧氣變成水滴,眼眶著噙著滿滿的淚光。
她的眼睛很是好看,目光深邃,在這淚光的映襯下,更是惹人心疼。
青墨一個女孩子,霎時間也有幾分動心。
“姐姐,你這是在做什麼?你要走了嗎?莫不是因為妹妹的照顧不周,惹你生氣了?”慕希傷心的時候聲音很是溫柔,軟言軟語聽來楚楚動人。
“不是不是,妹妹我與你很是投緣,若是可以,我當真想在林家住一輩子,可……你知曉安氏的事情,如今安氏遇到大危機,我不能連累妹妹,其中具體原有我還未能調查清晰,便更是不能再在這林家停留,妹妹,我今日除了林家,隻能盼著有一朝一日有緣與你再見,若是不能,你也定要好好活下去,知道嗎?”
青墨語重心長道出這番話來,倒像是個長者,表達一份對後輩的疼愛。
可不是,若是沒有穿越,青墨已走入三十歲的後半段,麵對慕希這樣年紀的姑娘,本就是長輩姿態。
慕希一個勁搖頭,想把青墨這番話全甩開到一邊去,“我聽不懂也不想聽,姐姐是我家的客人,如今爹爹還在外頭未歸,姐姐卻先走了,我又該如何像爹爹交代呢!”
她的淚水已經止住,這時隻剩著急。
青墨長歎一聲,是啊,林老爺對自己也很好,如此不辭而彆,確實說不過去。
可青墨已經沒有第二條路可走,必須離開。
正在此刻,突然有管家在外頭大喊,“小姐,不好了,這有一受傷之人,要不要將他帶入府內?”
青墨與慕希同時抬頭,兩人眼神相視而過,達成某種共識,點點頭,青墨小聲一句“走”,二人立即快步走出房間。
本是抱著善良之心,想救人於危難中,未曾料到,眼前那個被管家圍在中間,躺在地上的人,竟有一份眼熟。
數秒後,青墨愣在那裡,如被雷劈中,她狂眨幾下眼睛,確定自己未因緊張而產生幻覺,前頭躺在地上那個衣冠不整,幾乎快難辨模樣之人,確實是百裡。
“這是怎麼回事,哪裡來的人?”慕希被眼前的場景嚇了一跳,卻仍舊裝著膽子走過去,蹲下來,認真看著地上的百裡。
她無比清楚的了解自己的身份,如今林老爺不在家,她又是林家獨女,即便是個女流之輩,也必須擔起這份責任來,不能怕,不得懈怠。
那管家同樣一頭霧水,聳肩搖頭沒個主意。
突然間,青墨從後頭一把將慕希推開,幾乎將她推倒在地。
“百裡!”青墨一聲大喊,衝上前去,直接跪倒在地,裙擺恰好被這衝擊力撇到身後,她的膝蓋與這鋪滿碎石子的地麵狠狠撞擊,拉出一條血痕來,有幾顆細小的石子甚至咯進皮肉中去,茗薇遠遠看著,心疼,卻說不出話來。
她同樣無法相信,眼前這個幾乎已經如行屍走肉一般的人,是那個性格開朗,每天都能逗人笑的百裡。
或者說,她早已認出,隻是不敢相認。
青墨跪在地上,還未細看,扭頭朝著慕希大喊,“快去找大夫,快去!”
慕希雲裡霧裡,方才被嚇,如今被吼,她何曾遭受過如此待遇,愣了許久後,緩過神來,立馬點頭,“好,我馬上去,馬上去……”
管家們搭把手,與青墨一起將百裡抬入屋內,又經此一折騰,百裡早已昏睡過去,即便是耳邊一直圍繞著他朝思暮想的青墨的聲音,他也再無力氣將雙眼睜開。
這一睡,不知還能否醒來。
青墨焦急,擔心,慌了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