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熟悉的味道飄入屋裡來,青墨心中咯噔一聲,早已意識到,今日恐怕是逃不掉了。
晉六與茗薇在見到戚子風揚後,都自覺的退了出去。
一來是去把門放哨,而來則是給戚子風揚與青墨充足的空間去話。
隻是如霜還愣在那裡,盯著戚子風揚看,忘了挪步。
這一次可沒那麼容易躲進陰影中去,如霜就暴露在戚子風揚的視線下。
戚子風揚抬眼看她,僅是空隙下的一撇餘光,已足以將如霜嚇得身子一顫。
可這眼神中卻不像是提醒或是威脅,反倒是一種意味深長。
如霜看不懂,眼睛更瞪大了些,想從戚子風揚的眸子中看出其中的深意。
過了好一會兒,戚子風揚走到青墨背後,挺住腳步。
如霜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多餘,連忙踮起腳尖離開這間房。
終於到屋內隻剩二人,空氣中凝結著冷漠的因子,凍得人身子僵硬。
這冷漠大部分來自於青墨。
而戚子風揚則帶著濃烈的直接的進攻性,聲音簡單沉穩,“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青墨並未回到,隻是淡淡的笑笑,戚子風揚之看得到她的後背,聽見那聲淡從鼻孔中發出,倒有幾分輕蔑的意味。
“二皇子殿下,這裡是茵萃殿,你進錯地方了吧?”青墨緩緩起身,仍舊是背對著他,沒有直接下逐客令,已是她眼下最大的寬容。
戚子風揚也不生氣,自顧自的道“我已經聽了,這幾日大哥都在錦華殿,來過這裡一次卻未過夜,是你拒絕了他嗎?”
如果方才青墨的冷漠僅是生氣的存餘,那麼這一刻她真的到了暴怒的地步。
“我是皇子妃,我要如何與大皇子殿下相處,那是我的事,與二皇子殿下您有何乾,您難道不覺得自己有些多管閒事嗎?”
青墨擲地有聲扔出這段話來,像是一片片鋒利的刀,朝著戚子風揚的臉上揮舞去。
戚子風揚眼神空洞了一秒,像是未聽到青墨的不善,繼續道,“如今的正妃娘娘已坐穩她的位置,若是你仍舊如此猶豫不前,那害得終究是你自己,入宮一周,一切風平浪靜,暗湧還未出現,青墨,這僅是個最微的開始。”
又是這番話!
青墨覺得有一股火熱直衝進腦子裡去,從入宮那一日起,便有無數人在耳邊如蒼蠅般嗡嗡不停,用各種言辭激烈的言語,或好心或恐嚇的提醒她這皇宮有多麼可怕,似乎所有人都唯恐天下不亂,盼著她出擊,去與皇子妃,與皇後,甚至與太後鬥個你死我活,表演一出不收錢的精彩戲碼。
皇宮有多可怕,難道我會不知道嗎!
青墨的右手緊緊握住桌子邊角,骨節用力到凸起,眼中騰起殺氣,“二皇子殿下,我的事,不用你管。”
風是溫和的,春日的風向來帶著撫慰人心的能力。
隻是今日,無論多麼和煦的春風,大概也無法將青墨與戚子風揚之間的火撫滅。
戚子風揚不生氣,甚至連辯解也不在今日的計劃範圍內。
早已猜到青墨會生氣,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戚子風揚繼續話,旁若無人一般,“再過兩日,父皇會在軒雅閣宴請後宮妃嬪,包括你們四個皇子妃,那一日,宮中有地位的皇子皆會出席,各路人馬在一起必定少不了口舌,你需有這個準備,才不至於慌亂無措,失了顏麵。”
這是什麼話?
青墨心中的憤怒再次被戚子風揚推到一個峰。
她猛地回頭,身子撞倒那桌子,發出嘭的巨響。
“戚子風揚,你彆欺人太甚,我在你眼中就如此不堪到低人一等嗎?你放心,即便是失了顏麵,也與你毫無乾係,這茵萃殿容不下你這尊大佛,請便。”
作為皇子妃,青墨的妝容定是與以往不同,眉峰的堅毅與眼角的挑起都有了俯瞰天下的高傲。
戚子風揚盯著她看了許久,那眼神仿佛是看到一幅滿意的作品,從自己手中誕生的作品,欣慰與驕傲寫在臉上,他嘴角微微上揚,繼續道“我今日到這來的目的,便是提醒你,家宴當日戴上那根玉簪……”
他話向來不滿,總是留那麼幾分等待著青墨自己去琢磨。
若是話的太滿,反而成了一汪死水,如此一半留一半,反而能碰撞出意想不到的火花來。
更何況是在麵對青墨,這一招便更加奏效。
青墨還在氣頭上,哪裡管得著他的是什麼,一心隻想著快些逐客,還茵萃殿一個清靜。
氣氛就僵在此刻,戚子風揚該的想的皆以完,他很想伸手抱抱青墨,道歉也好,安慰也罷,想給她一個溫暖的懷抱。
可最終,這一想法在腦海裡拐了個彎,被擋了回去。
戚子風揚隻沉沉了句,“你明白就好,不打擾了,早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