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搖搖頭,既是為腦海中這段不停歇的回憶感歎,也是想起了戚子風揚,心中很不是滋味。
“青墨?”千式離看她眼神渙散,輕喚了一聲後,道,“這玫瑰糕的味道,為何與平日裡吃的不太一樣?”
他聲音很輕,青墨像是沒聽清似的,回頭看他時仍舊一臉迷茫。
這狀態足足持續了十秒。
青墨那不聚焦的目光在千式離眼中看來卻無比可愛。
千式離嘴角揚了揚,突然有個衝動,想將青墨抱入懷中,可這衝動卻在一秒後被生生壓製了下去。
如此這個場合,仍舊要收斂一些吧,方才的那些舉動,經過這十來分鐘的冷靜後,早已不在那麼容易在心中升騰而起。
青墨漸漸緩過神來,愣愣問了句,“你說什麼?”
千式離微微搖搖頭,臉上始終是帶笑的,他再度拿起一塊玫瑰糕,道,“方才你說問我為何對你有好感,其實很簡單,你我從未深談過,你卻能對我的心了如指掌,這有多麼不易呢。”
他將玫瑰糕放入口中,略有些含糊道,“這玫瑰糕的滋味,似乎在我的夢中出現過,一直未能真切的嘗到過,可今日……”
一塊接一塊,盤中的玫瑰糕已經所剩無幾。
一道簡單的點心,已經完全將千式離收服。
這效果雖在青墨的計劃中,卻也實在來的太快太出乎意料。
她有些呆了,“你喜歡嗎?以前從未做過,本來還擔心是否合你的口味。”
青墨突然變得溫柔下來,這姿態在千式離眼中看來更是滿滿的吸引力。
“很喜歡,這與我的口味非常一致。”千式離起身,抬起盤子走到青墨身邊,拿起一塊玫瑰糕喂到青墨嘴邊,道,“嘗嘗。”
青墨乖順的張嘴,二人就在這甜蜜的點心味道中,相視而笑。
一切,都了然於心。
可往往人生就是手心手背黑白兩麵,當你從心底溢出幸福感之時,總會有那一段煩惱跟在後頭,如陰影般將幸福感徹底澆滅。
把點心吃完,方才還一臉明朗的千式離臉上,突然閃過一絲陰霾。
青墨就在他身側,明顯察覺到這細微的變化。
她心中一驚,生怕這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局麵再生變故,開口時就連聲音聽來都有幾分心虛的顫抖,“怎麼了?”
千式離不願將自己的煩心事帶到青墨心中,他起初隻是搖頭,可在看到青墨臉上的關切後,倒是多了幾分傾訴的欲望。
他緩緩回到桌前,望著那堆起的奏折心中便壓抑不堪。
這勤政殿本就不太透光,陰冷的腦袋發疼,再要麵對如此多的雜事,若是心理承受能力差一些的人,用不了多久便會瘋狂吧。
這一舉動映在青墨眼中,她也琢磨出味道來。
千式離定是在為了朝政上的事情煩心吧。
今日自己闖入這勤政殿本就有些逾矩,又在這裡頭呆了那麼長時間,若是現在再開口去問政事,那真是膽大包天,倘若傳了出去,自己這腦袋也得搬家吧。
知道這個分寸,青墨稍稍向後退了退,屈膝行禮道,“殿下還有前朝之事要忙,那我便先退下了。”
不等千式離同意,青墨已做出要走的姿勢。
緊接著耳邊卻傳來一陣深深的歎息。
那歎息沉重且無奈,直直的闖入青墨心中去。
她心口莫名一疼。
腳步也突然的頓住,如被灌了鉛似的,動彈不得。
千式離已坐了下去,拿起一本奏折來,一打開便皺起了眉,那模樣的確是憂愁萬分。
青墨再也忍不住,幾乎脫口而出,“式離……若是有何煩心事,可說與我聽,即便無法分憂,也總比一個人抗要好些。”
說完這段,她又補了一句,“若是不方便告訴我,也沒有關係,我在一旁陪著你就好。”
現在的青墨如此溫婉,她自己也被自己嚇了一跳,不可思議。
聽到她這一番安慰的話,千式離心中已經平和不少,很多時候需要的不過就是一種陪伴,而並非實打實的要解決何種問題。
“前朝之事的確繁雜,平日裡也並不難處理,隻是這一次,的確讓我有些傷腦經。”千式離將那本奏折攤開,做了個遞給青墨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