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孕了,本是好事,可肚中之子……是大哥的。
這個念頭一旦冒了出來,天紹齊便再沒有喜悅。
戚子風揚拍拍他的肩,語氣輕鬆到“這是好事,看來咱們倆做弟弟的,該準備一個禮物給皇嫂才是。”
他在弟弟與皇嫂兩詞上落了重音,隻為提醒。
天紹齊立馬明白戚子風揚的意思,雖說仍舊惆悵,可言語中也表示祝福,“是,咱們是該為皇嫂準備禮物。”
今日早早便來著長儀殿,這會兒日頭已經偏西。
大半天時光轉瞬而過,說短,卻也漫長,長的像是經曆了一整個世紀。
變化太多太快,讓人眼花繚亂。
茵萃殿與錦華殿正巧在兩個方向,天紹齊與戚子風揚也該回去了。
臨走前,戚子風揚朝青墨看了一眼,眼神平淡無奇,卻又傳遞無窮儘的信息。
隻有二人能懂的訊息。
旁人不懂,卻也能察覺出異樣。
比如慕希。
她的目光一直在戚子風揚身上,自然見到這一眼神。
哪裡不對勁,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勁,可慕希很清楚,這兩人之間絕對有故事。
她眼神黯淡下來,感覺心臟隱隱的有些疼痛。
告辭的話說完,長儀殿恢複寧靜。
忙亂一天後,終不過平平淡淡。
青墨回茵萃殿的路上,腳步放得很慢,眼見著天紹齊已經離開淩秋園,可戚子風揚卻落在了後頭。
四下寂靜無聲,所有的熱鬨似乎都聚集在了長儀殿內,彆處徹底冷清下來。
戚子風揚就站在陽光中,灑下的光亮映在他烏黑的發絲上,明亮的令人心情大好。
青墨心底的陰霾一下子全數被掃光,她加快腳步走了過去,在距離戚子風揚很近的地方站定,“一起走走吧。”
“大白天的,你不怕被撞見嗎?”戚子風揚故意問道。
“你怕嗎?如果怕,方才為何要給我遞眼神?”青墨說的調皮,眉眼間儘是小女人幸福模樣。
戚子風揚未接話,而是伸手摸了摸青墨的頭頂,道“最近好嗎?”
“看了我那麼半天,你不知道我好不好嗎?”青墨掂了掂腳尖,試圖與戚子風揚同高。
可那比她高了整整一個頭的距離,不是踮腳便能觸及的。
戚子風揚轉身,做出朝前走的姿勢,“走吧,散散步。”
若是在平日,這樣囂張的並肩在宮內走,是青墨萬萬不敢之事,可今日不一般。
沁良娣洗脫罪名,又有了喜事,青墨心情大好,也無需擔憂是否會被撞見,千式離與皇後還在長儀殿,一時半會兒也不會離開,其餘人壓根不在意她平日裡會做何事,即便此刻麵對麵擦肩而過,大概也認不出這皇子妃來。
一切,似乎都是最好的時機。
“沁良娣懷孕了,你是不是也很是高興?”戚子風揚聲音很溫和,聽來如沐春風般,令人心情大好。
可這問題卻讓青墨沒那麼高興,她知道自己略有些敏感,可有些話若不是敏感一些,恐怕要惹出無儘的誤會來。
她一臉正色,說的很是認真,“是,妹妹有喜我很開心,這是大皇子殿下的第一個孩子,無論男女都該得到獨一份的寵愛,可我僅是為他倆感到高興,僅此而已,我並未因此而有想要孩子的念頭,更不會想用一個孩子來保住自己的地位,要我懷大皇子殿下的孩子,我做不多,接受不了。”
說完這一段,她站住腳步,用一種嚴肅到近乎為難人的語氣,盯著戚子風揚,一字一句,“毋寧死。”
戚子風揚笑了起來,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受。
青墨竟用這樣一種方式來宣示自己的立場,這立場分明是一種承諾。
即便是在白天的陽光下,即便隨時可能有人經過,戚子風揚顧不上許多,一把攬過青墨,將她擁入懷中,在她耳邊輕聲道“以後,我們生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孩子。”
一句話另青墨徹底柔軟下來。
可她是清醒的,並未貪戀這懷抱中的溫暖,立馬閃開,故意說道,“請二皇子殿下自重,你知道勾|引皇嫂是什麼罪名嗎?”
“既然如此,那咱們說點彆的。”戚子風揚也放開了她,同樣冷靜了下來,隻是這冷靜有幾分不一般,像是故意報複方才青墨那一番話。
這人可真是記仇!
青墨心中暗暗想著,腮幫子鼓起來,滿滿的都是生氣。
可戚子風揚的下一句,便讓她無心再生氣了。
“我不在宮中這些日子,你還好嗎?可有遇到什麼難事?”
難事。
這二字在青墨心中早已不存在,難嗎,她壓根已經不在意,或者早已習慣了所謂的艱難,竟沒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