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權逆河山!
隻是這眾人眼中可望而不可及的令牌,並未令千式離多麼愉悅,反倒麵色沉重,像是接過一份難以承擔的責任。
其中的重量,實在無法用言語說清。
可這的確是一種無上的榮耀,等待千式離的,便是萬眾歡呼,掌聲與欣羨同時襲來,將他重重包圍。
唯有青墨嘴角冷笑,抓著衣角的手緩緩放開。
塵埃落地,她懸著的一顆心終於可以放下,可那種對眼前盛景的不屑與輕蔑卻愈發強烈,恨不得立馬轉身去,將自己與這場麵分割成兩個世界,免得惡心到自己。
終於等到這團熱鬨的結束,青墨迫不及待便要離開,幸好其餘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千式離那邊,無人注意到她,倒可以順理成章的溜走。
隻是她並未回所住的小院裡去,而是拐了個彎,到了馬廄那邊。
狩獵結束,這些馬都要回到馬廄休養。
皆是好馬,性烈難馴,很少有人能製得住它們。
可是有一個人可以。
路連郢。
青墨也清楚,狩獵比試一結束,路連郢便會將這些馬牽回馬廄,這時間去找他,定能找得到。
果然,剛一靠近馬廄,青墨已經看見路連郢的影子。
他在刷馬,在陽光的籠罩下,背影依舊挺拔,如此堅韌如此不屈。
青墨卻隻有冷笑,不屈嗎?衷心嗎?這些對他所有的褒義詞,都隻針對於千式離,可他對千式離的衷心,也成了傷害其他人的利劍。
“路侍衛真是儘職儘責,辛苦了一早晨也不偷懶休息,如此任勞任怨,也無人看得見,豈不是可惜了嗎?”青墨一臉笑意朝著路連郢走去。
路連郢立馬停下手中的活,轉向青墨,麵無表情,“承蒙娘娘誇讚,在下隻是想早些完成分內之事,無需讓人看見讓人知曉,明日皇子殿下都要用到馬,今日必須歸置妥當。”
“哦?”青墨挑挑眉,眉目間的笑意更甚,隻是這笑中總帶著滲人的寒意,“無需讓人知曉?果然,路侍衛所做之事,皆無需讓人知曉,畢竟有些事,總是見不得人的,我說的可對。”
這火藥味十足的話語,讓路連郢立馬警惕起來,看來青墨的來意已經很明顯,她是來找答案的。
路連郢表麵鎮定,實則心中已經翻江倒海,青墨如此聰明,她既已造訪,必定是胸有成竹,不好欺瞞。
有些話需要斟酌需要鋪墊,青墨也並未說的太突然,緩緩繞著馬匹走了一圈,慢條斯理道“上一次借著助人為樂的名義,將沁良娣陷害於水深火熱之中,後幸得二皇子與六皇子解救,還了沁良娣的清白,否則她將一世不得翻身,這便是你儘職所惹出的禍,它也是分內之事嗎?”
青墨的話語太過刻薄,路連郢臉上有幾分掛不住,連遠處的茗薇也覺青墨過分了些。
可她隻能做一個局外人站於一旁,也無法上前勸說幾句,隻得任由青墨發泄著心中的怒氣,而她在這邊乾著急。
“上一次的事確是在下的錯,從那之後,在下也有過反思,以後定不會再犯此錯。”路連郢語氣略顯卑微,在青墨麵前他本也隻是個下人,除了尊敬外,隻剩卑微。
可青墨越發咄咄逼人,目光狠辣,直視著路連郢絲毫不留情麵,“上次的事是錯,這一次便不再做陷害人的事,而是改為作弊害人了嗎?”
“娘娘這是什麼意思?”路連郢壓低了聲音,身子有些僵。
青墨微微仰起頭,不再拐彎抹角,“將大皇子殿下的箭放於自己的箭袋中,自己拚命去幫他得到狩獵王的稱號,你難道不會覺得心虧嗎?”
路連郢身子一顫,並未接話。
青墨接著道“你先與大皇子換了100支箭,為他打下數十隻獵物,臨近結束時再將箭換回來,這便是為何你如此厲害,卻隻得了個第八的名次,一切原本天衣無縫,眾人都隻專注於自身,誰會注意誰的箭有不妥,可是你萬萬沒有想到,在這其中竟會遇到我,被我打亂了你的全部計劃,也發現了其中的破綻,路連郢,大概我就是你的克星吧。”
最後一句說的很重,加上青墨一個微笑,讓路連郢心裡翻江倒海洶湧不堪。
“究竟是你對大皇子毫無信心,還是他自己怕極了二皇子殿下的實力,竟用如此齷齪的手段去奪一個第一之名,若非如此,今日的第一便是二皇子殿下,路連郢,你真是讓我看不起,與大皇子殿下一同讓我看不起!”
青墨幾乎是咬牙切齒著,若是可以,她真想狠狠的揍他一頓。
用卑劣的陰謀手段使戚子風揚丟失狩獵王的寶座,他心中一定很是難過,青墨也覺心疼萬分。
牽扯到千式離,路連郢立馬辯解道,“這事與大皇子殿下無關,全是我的所作所為,可是娘娘,你可曾想過,這宮中最聰明之人莫過去皇上,他卻未曾發現其中的玄機,是當真未發現嗎,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呢?”
他的語氣太有誘導性,青墨一愣。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所以意思是……皇上知情,可並不打算指出,因為,皇上心中也是希望勝者是千式離。
好可怕的宮中規則,好可怕的皇上,好可怕的權位爭鬥。
青墨微微閉眼,她並未打算認輸,可這放鬆下來的表情,被路連郢看進了眼中去。
也正是這示弱的表情,被路連郢抓到了把柄,他立馬處於上風,“娘娘,在下人微言輕,你要如何處罰皆可,可大皇子殿下是您的夫君,難道,您要與其作對,與皇上作對嗎?”
一句話徹底判了青墨的死刑。
青墨抬眼冷笑,“你的意思是,為了給皇上,給大皇子這個麵子,我該忍氣吞聲,將所看到的所有真相咽回肚子裡去,而讓這陰謀得來的勝利橫行於世?這世間可還有半分公平可言?”
“公平?或許是有的,但一定不在宮中,尤其是……牽扯到皇位的宮中。”路連郢苦口婆心,像是勸導,像是安慰,也像是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