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冤家!
小青才到雷府,就趕上了如月正在召集下人訓話,於是放下行李,跟隨晴兒和蓮兒一起去。
除了周媽留在玉馨院照顧嬰兒,全府下人都聚集到後大院的右邊的林蔭下,聽夫人訓話。等候多時的結果,就快揭曉了。
在臨時搭起的高台上,如月端坐在正中的椅子上,俯視高台下這一百多號人,陰沉著臉。淩姑一身灰色衣服,配上毫無表情的臉,顯得高深莫測,叫人不敢正視。晴兒、蓮兒和小青站在如月身後,小青才來到雷府,一下子就要麵對這樣多的目光,心中直打鼓,隻是學著晴兒的樣站著,不敢亂動。
頭上的枝葉一團團一簇簇,嚴嚴實實地遮擋了烈日,隻有在風吹過時,樹葉的縫隙間才露出星星點點的陽光。樹蔭下很涼爽,輕風不時掀動人們的衣襟。
沒有人能夠愜意地享受這夏日的清涼,所有的人都抬頭伸長脖子,向高台上張望,緊張地等候著。
何管家帶人押著兩個年輕的丫頭走上高台,眾目睽睽之下,這兩個丫頭跪在如月麵前,麵對台下眾人,搭拉著腦袋瓜子。
如月緩緩站立,環視台下眾人,手指跪在眼前的兩個丫頭,揚聲說“你們可知道,這兩個丫頭為什麼要跪在這裡嗎?她們之所以要跪在這裡受罰,是因為今天上午,這兩個丫頭目無家法,跑到府上的大廚房中肆意砸壞物品,使廚房受損。按我雷府家規,故意損壞府上物品者,加倍償還,驅逐出府。這兩個丫頭已經是多次砸壞府上物品,故意生事,每人外加上十大板。來呀,家法侍候,給她們每人十大板。”
負責杖擊的家丁上前,掄起木杖就打。樹蔭下一百多號人鴉雀無聲,隻有堅硬的木杖擊打在血肉之軀上啪啪的響。
高台下的許多人,不敢張望,低垂下目光。小青首次看到這種情景,臉色蒼白,身體不住發抖。
“彆怕,你又沒有乾過壞事,不會被罰的。”晴兒察覺小青的驚恐,悄悄地捏一下小青的手,悄悄地安慰。
杖擊之處,很快現出血痕。血跡斑斑的軀體在如月眼前晃動,刺激著如月的神經,讓如月的心在顫抖。
自己是否太心狠手辣了?如此摧殘兩個年輕的生命。這兩個丫頭受到杖擊後,被驅逐出府,肯定會舉步艱難、凶多吉少。要不,手下留情,饒了她們?不!不能饒恕她們!這兩個丫頭已經是屢次砸毀廚房中物品,簡直就是向主子挑釁,要是輕饒了她們,這隨意砸毀府上物品的風氣就會滋長,這個家將混亂不堪。
可憐人自有其可恨之處!這兩個丫頭要是平日裡不倚仗盧夫人的撐腰,太過驕橫,就不會有今天的下場。
如月及時調整心態,穩穩地站立高台上。
這位年輕美麗的夫人看似柔弱,處理事情時卻是乾脆利落毫不含糊,雷府上一百多號人敬畏地望向高高在上的夫人。有幾個心中有鬼的,心中恐懼,雙腳開始哆嗦,擔心夫人下一秒鐘會把自己揪上高台上處罰了。
台下無數雙眼睛向台上看上來,如月穩穩地站立,沉穩地麵對台下射上來的眾多目光。如月知道,隻要現在自己稍稍流露出一點怯意,以後就難以管束台下這些人。
忽然,如月感覺到在眾多的目光中夾雜有深深的仇恨,剌得自己渾身不自在。如月心中凜然,不動聲色地朝這仇恨處望去,定神細看,與淋浴更衣後重新穿戴整齊的秀蓮目光相遇。這仇恨,來自秀蓮的眼睛中。
想起小鵬軒中毒後奄奄一息的慘狀,如月的心中陡地變得憤怒,目光跟隨變得淩厲,直射向秀蓮。
秀蓮與如月對視著。
秀蓮最終低垂下眼光。
如月剛才下令杖擊兩個丫頭的愧疚,因這一對視,消失得無影無蹤,一顆心變得陰冷無比。屢次違犯家規、目無主子的人,就是要給予嚴懲,如果是居心叵測要謀害主子的,還要堅決除掉,否則後患無窮。
要生存,就要對那些居心不良的人狠起心腸。
如月俯視台下,聲音中透出凜然不可違抗“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你們大多數是在這府上做事多年的,我府上的家規自然清楚。要是真的不明白,今天就得馬上弄明白了。前段時間,有些人把府上的家規忘記了,做出了逾越的事情,不成體統。”如月停頓,環視台下眾人。
許多人坦然自若地迎接如月的目光,等候下文;有的人目光躲閃,惶恐地猜測,自己是否已經有把柄落到夫人手中。
如月很滿意台下這些人的反應,繼續揚聲說“那些陳年老帳,我就不一一追究了,既往不咎。從現在開始,你們一定把家法記牢,嚴守家規,我決不會為難你們,府上決不會虧待於你們。”
有些人聽到這裡,鬆了一口氣,高懸的心才放下來。
既往不咎,真好!
“但是,”如月語氣一變,聲音變得淩厲,“要是有人敢於目無家法,膽大妄為,恣意鬨事,像這兩個丫頭一樣的,我決不輕饒。如果有人敢於背主犯上、圖謀不軌,被我查明,你就活到頭了。”
這嚴厲的警告,讓許多人想到了昨天小少爺被人投毒的事。
好戲,還在後頭!
“來呀,把這兩個丫頭驅逐出府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