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本純潔之輕狂太子妃!
同一時間,皇宮,禦書房。
夜色深沉,明月為皇城灑下一片朦朧的光芒,四處燈火俱滅,掩蓋了白日裡的金碧輝煌,萬籟俱寂。唯獨禦書房有微弱的燈光和說話聲傳出。
宴會散去,本應回到寢宮休息的永平帝此時卻慵懶地靠在椅子上,單手撐著額頭,麵帶疲憊,一雙眼眸半開半合,似睡非睡。
書案上,燭火跳躍發出劈劈啪啪的響聲,昏黃的光線映照著他泛著病態紅潮的臉龐顯得有些蒼白。
書案前並排站著三個男子,站在中間著杏黃色四龍紋龍袍的是太子百裡擎蒼,右邊站著的是身穿白色暗花親王蟒袍的晉王百裡擎天,左邊的是身穿藍色親王蟒袍麵帶銀色麵具的軒王百裡擎舒。
晉王目光冷厲麵無表情,軒王帶著麵具看不見表情,而太子咬著牙,小眼睛斜睨著晉王,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麼表情。
“高邑,給朕揉一揉。”永平帝出聲道,那眼睛依然半開半合。
“是。”
高公公應了一聲,看了看書案前的三位皇子,將手中抱著的拂塵輕輕放在書案邊上,撈起寬大的袖子,然後嗬口氣將雙手搓熱才小心翼翼地在永平帝的太陽穴上揉按起來。
皇上近年來身體狀況日漸衰弱,每日裡三餐湯藥依然不見起色,遇到什麼稍微棘手一點的政事就經常感到頭疼,尤其是年中北狄軍隊入侵而大慶節節敗退的消息傳來之後,皇上更是茶飯不思,頭疾漸重,因此,他便練出了一身為皇上按摩的手藝。
眼前的情況棘手,高邑知道皇上是又頭疼了。
彆說是皇上,就連他自己看了都覺得頭疼。
請恕他見識淺薄——他一連伺候了兩朝皇帝,可就眼前這種三個男子爭奪一個女子的情況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其實,爭奪女子也沒什麼,問題是這三個男子不但是親兄弟,並且他們其中一個被那女子退過婚,一個與那女子正有婚約,已經在擇日完婚,而另一個明知那女子與自己的兄弟有婚約在身,他不但不祝福自己的兄弟卻反而跳出來插上一腳,這叫個什麼事啊?
手心手背都是肉,真不知道皇上最後會怎麼抉擇。
高邑是宮裡的老人了,私自揣度聖意他不敢,但對於幾個皇子的為人他還是有自己的看法的——
在皇上眾多的子嗣中,這三位是最突出顯眼的。
軒王百裡擎舒排行老九,是德妃娘娘所生,年齡小,青春陽光,溫潤有禮,人緣極好,看著誰都是笑嗬嗬的,無論宮裡宮外對他的評價都是賢明討喜之人,就連高邑自己也非常喜歡他。
晉王百裡擎天排行老三,乃皇後所出,皇後與世無爭賢德聰慧,晉王文武雙修且德才兼備,胸懷蒼生,又有先天下之憂而憂之心,是皇上最喜愛的皇子。曾幾何時,高邑一度以為晉王會是太子的最佳人選,卻萬萬沒想到,皇上卻將太子之位給了大皇子百裡擎蒼。名曰,立儲立長。
太子百裡擎蒼是長子,乃亦菲娘娘所生。亦妃娘娘善於心計和籠絡,又是一個喜歡吹枕頭風的人,除了郡國公華誠的妹妹華妃娘娘以外,她便是最得皇上寵愛的妃子,一月三十日,皇上至少有一半的時間都留宿在亦妃娘娘那裡。
而太子,先不說他長相奇異,如果往龍椅上一坐高邑很難看出他的帝王之容。就說太子好恭維,為人尖刻,囂張跋扈,無心朝政卻偏愛風月。在宮裡的名聲大不如晉王和軒王。
所以,百裡擎蒼榮登太子位之時,高邑心中想得最多的就是亦妃娘娘的功勞。
高邑在宮裡的身份雖高,但他連個男人的正式標致都沒有,畢竟隻是一個伺候帝王捶肩跑腿兒的太監,心裡縱然有千般想法,他也沒有資格議論朝政,甚至連進言的資格都沒有。所以,他也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百裡擎蒼成為大慶朝的下一代君王。
三位皇子爭奪的女子高邑接觸過,覺得她是有些特彆之處,但真正造成眼前矛盾的是今日宴會上那女子表演的幾曲歌舞。
宴會上,他就伺候在皇上的身邊。
一段劍舞結束,皇上對那女子頗有欣賞之意。回到禦書房,皇上甚是高興地宣了晉王來討論完婚之日,剛說了沒兩句話,沒想到,太子和軒王就一前一後地來請求麵聖。
太子和軒王一說明來意,皇上立刻就成了現在這個狀態。
此時,禦書房裡很安靜,除了燭火燃燒發出的劈劈啪啪的響聲,幾乎落針可聞。
見永平帝撐著額頭許久未說話,軒王側頭看了看右邊站著的兩位兄長,想了想,終於鼓起勇氣率先開口——
軒王往地上一跪,悶聲悶氣的話語從那銀色的麵具後傳了出來,“父皇,兒臣對牛大小姐早已情根深種,也有婚約在先,當日牛大小姐悔婚並未經過父皇同意,兒臣懇請父皇能為兒臣做主,將牛大小姐重新許配給兒臣。”
高邑一聽軒王的話,正在為永平帝按摩的手莫名地一抖。
這軒王說話怎麼那麼不責任呢?當日他親自去宣旨遭遇牛莎莎當眾悔婚,他不知道回來怎麼交差可是親口問過軒王的意見。軒王當時說什麼來著?他不是說‘隻要莎莎妹妹高興,就一切都依著莎莎妹妹的意思’麼?怎麼這會兒突然就變卦了?
軒王這一變卦不要緊,可要他這個做奴才的怎麼辦?皇上還不得罰他個辦事不利?
“父皇,萬萬不可。兒臣與莎兒兩情相悅,君無戲言……”百裡擎天劍眉一動,上前一步急聲阻止。
興許是高邑的手抖驚動了永平帝,又也許是永平帝自己早已有了想法,他揮手製止了百裡擎天的話,百裡擎天無奈,隻得暫時退站在一旁,但那臉上已明顯多了一絲陰寒。
永平帝又回頭看了高邑一眼,才對軒王說道“舒兒,你既是有意於牛大小姐,宣旨那日回來你怎麼不說?”
軒王一愣,趕緊把自己想好的說辭搬了出來,“兒臣當日想牛大小姐隻是想多玩玩,便也沒著急,卻不想二皇兄趁虛而入,趕著來父皇這裡請了旨。讓兒臣禦賜的王妃又嫁給彆人,父皇讓兒臣情何以堪?”
說著,軒王看向百裡擎天,一臉被人搶妻奪子的表情,但彆人能看到的就隻是一張銀色的麵具而已。
經過傍晚的宴會,軒王終於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他想了一個非常荒謬的理由來安慰自己,那就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和牛莎莎之間雖然還談不上夫妻,但他們自娘胎中就有著禦賜的婚約,不管他曾經犯下過什麼錯,牛莎莎罵也罵了打也打了,他相信自己去說說好話,牛莎莎一定會原諒他的。畢竟,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嘛!
撇開牛丞相的勢力不說,單就牛莎莎自己的本事而言,他都必須勢在必得。
至於答應牛芊芊的名分,以後再說。
聽了軒王所言,永平帝不氣反笑。
“嗬,你的意思倒是朕的錯咯?”
“兒臣不敢。”軒王趕緊垂首答道。“兒臣隻是認為,婚約是雙方的,沒有兒臣同意,這段婚約就應該依然有效,求父皇成全。”
“荒謬。”永平帝突然一巴掌拍在書案上,怒道“當日,高邑曾討問過你的意見,你同意依從牛小姐之意,現在卻又來反悔,居心何在?牛小姐悔婚多日,你從未出府來見過朕,更沒有說起過你的想法,現在,卻怪起朕來。哼!朕已將牛小姐禦賜給天兒,君無戲言。你休得再提。”
“這……”
軒王頓時被震住,不敢再多言。
高邑終於鬆了口氣。還好,皇上終究是聖明的。
而站在中間的太子見軒王挨了訓,麵露得意之色。
太子上前一步,拱手道“父皇。既然九皇弟婚約已解,兒臣也有競爭的權利,就請父皇將牛小姐賜給兒臣吧。”
一提起牛小姐,太子腦子裡就不斷跳出牛莎莎舞劍的倩影——那飄飛的梅花瓣,那英姿颯爽的俏模樣,那一舞震全場的氣勢讓他一見難忘,直到到現在,他的心依然還在砰砰直跳。
放眼他的整個後院以及他染指的所有花色,沒有一個能與牛莎莎相媲美的——要貌有貌,要才有才,要勢還有勢。
最重要的是這樣的女子,就算不能歸納入他的後院也絕不能讓晉王奪了去。
老實說,前些天,當他聽到軒王剛被退婚,晉王就請求賜婚的時候,他在背地裡狠狠地將晉王恥笑了一翻。他覺得晉王肯定是瘋了,為了鞏固自己的勢力,不惜去迎娶一個曾經癡傻過的女子,就算那女子現在已經痊愈,嫁給晉王也隻能是一個擺設,根本就無法擔當一個賢內助的角色。
所以,最開始在宴會上晉王牽著牛莎莎的手出現時,他對牛莎莎不屑一顧,可當他發現牛莎莎竟然是如此的出色時,他立刻就改變了主意,特彆是牛莎莎那一身高深莫測的武功更是讓他震驚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