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牆裡牆外竟然是兩幅完全不同的景象。
除了她從漏窗中看到的參天古木和鬱鬱蔥蔥的竹林,事實上那些犄角旮旯的地方還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野草枯黃毫無生機,而有的樹上和竹枝之間還牽著蜘蛛網,寒風吹過,樹葉和竹葉摩擦著發出悉悉索索的輕響,那些蜘蛛網也隨風晃來晃去。
牛莎莎踩著掉滿落葉的小路繞過竹林小心地往裡走著,視線往遠處看去,她的前方果然出現了一座造型錯落的宮殿。
那宮殿掛滿蜘蛛網和灰塵的匾額上透出模模糊糊的幾個燙金大字——寧心宮。
與她看到的那扇紅門一樣,這座好幾間屋子錯落著連在一起的宮殿同樣是紅漆斑駁,布滿灰塵。宮殿的大門虛掩著,那高大的紅門隨著寒風吹動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牛莎莎輕輕推開那扇門,一股潮濕的黴味便撲麵而來。
皺著眉抬手在鼻子麵前扇了扇,抬眼看去,整個屋裡黑洞洞的,隻有大門開處有一道光線射入。
那些古樸陳舊的擺設淩亂地摔滿一地,破舊的錦被、窗簾以及那滿屋厚厚的灰塵都能看出這裡許久沒住人了。
冬日的天本就黑得早,現在已到了吃晚飯的光景,陽光本就不足,微弱的管線映照著古樸陳舊的家具之上,在配上風吹紅門發出的嘎吱聲,牛莎莎覺得這裡陰森森的,就像是走入了電視裡演的那些鬼怪出沒的地方。
一陣寒風刮過,牛莎莎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趕緊從那大殿裡退了出來。
剛才那男子和女子竟然選了這樣陰森恐怖人跡罕至的地方說話,這更證明了牛莎莎的想法——他們想在永平帝的藥裡做文章,謀害皇上。
這個想法剛一冒出來,牛莎莎就大吃了一驚。
皇上會不會被謀害,她並不關心,她關心的是永平帝現在還有另外一個身份——百裡擎天的父親,三四天之後就將成為她的公爹。
有了這個身份,性質就不一樣了。
牛莎莎柳眉微蹙,在院子裡找到剛才那男子和女子說話的地方仔細查看了一翻,什麼證據和線索都沒找到,她隻得又悻悻然地翻牆出去。
牛莎莎從圍牆上躍下,腳剛著地就聽到耳邊傳來一聲咋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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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是什麼人?”
牛莎莎一驚,回頭看去,圍牆的拐角處一個太監打扮的男子正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她剛才翻牆進去找線索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唄發現的準備,這會兒真被發現了,她倒是穩下神來了。
“嗬嗬,這位公公。皇上答應我在宮裡隨便轉轉,沒想到我就轉迷路了,不知道這位公公可否帶我離開這裡啊?”牛莎莎笑得極為誠懇。
那太監將她從上到下地打量了一翻,見她穿著不凡,小心翼翼地問道“請問姑娘你是誰?奴才在這宮裡怎麼沒見過你啊?”
要問她是誰,這就好辦了。
“我是牛丞相的女兒,今日得皇上”
“你是牛丞相的女兒?”那太監挑眉不甚確定地瞄著她。
牛莎莎朝那太監拱了拱手道“正是,我名叫牛莎莎。”
一聽牛莎莎這個大名,那太監立刻就換了臉色,大張著嘴一副討好諂媚的樣子,行禮道“哎呀,原來姑娘就是牛大小姐。奴才真是眼拙,失敬失敬。奴才這就給大小姐請安了。”
牛莎莎斜睨著他,問道“公公認識我?”
“嗬嗬。大小姐被封禦賜將軍,名震八方,宮裡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沒想到奴才今日也有幸能一睹大小姐的風采啊!”那太監點頭哈腰地恭維。
這兩天,牛莎莎的大名在宮裡被瘋狂傳頌,恐怕就連宮裡的老鼠蟑螂都知道這位以女子之身被封為將軍的丞相千金。
所以,那太監見到牛莎莎其人,自然是受寵若驚,趕著巴結起來。
牛莎莎抽著嘴角乾笑了兩下,她自己都沒想到自己會那麼快就成了大慶王朝的名人。
這時,那太監瞟了一眼旁邊的宮殿,壓低聲音甚是神秘地說道“大小姐怎麼就逛到這裡來了?這裡是冷宮,不吉利,奴才這就帶您離開這裡。”
“這裡居然是冷宮?”難怪這裡那麼蕭瑟了,原來是皇上安置被廢皇妃和皇子的地方。
“是啊!”也不知道那太監是不是想特意討好牛莎莎,在領著牛莎莎轉身離去時,他又加了一句“幾年前,肖妃娘娘就死在這冷宮裡,這裡陰氣太重,我們快走吧!”
“啊?”牛莎莎頓時覺得汗毛都豎了起來,腳下的步子也不自然地加快了一些。
她自己是特戰隊員出身,執行任務時見過的死人多了,就是麵對遍地屍體她也不怕,關鍵就是剛才在裡麵看到的那種蕭瑟陰森的感覺和這太監帶著神秘的描述讓人心裡總覺得毛毛的。
走了很遠一截,牛莎莎才再次回頭看那陳舊破爛的宮殿,心裡突然就冒出了一個怪異的想法來——
難道是死去的肖貴妃陰魂不散,還變著法兒地想謀害皇上?
想想,她又覺得不可能。至少受過唯物主義教育的她是不相信這些鬼神之說的。
“公公,請問那肖貴妃是怎麼死的?”牛莎莎試著問道。
“啊?”那太監回過頭來,一副受了驚嚇的樣子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左右環顧,小聲道“哎喲喂,我的姑奶奶,都怪奴才多嘴了,這事是忌諱,可不能亂打聽啊!快走吧!”
說完,他低著頭就隻顧著在前麵帶路,不再開口說話。
牛莎莎一下子就納悶了。
這太監一會兒說這裡陰氣太重,一會兒又說這事是忌諱,一副神神叨叨的樣子,難道在皇上的湯藥上做手腳的事真與那死去的肖貴妃有關?
不行,她得好好地查查這事情,畢竟皇上是她未來的公爹,她不希望皇上出事。
牛莎莎越想越覺得這事裡麵透著詭異。
想了想,牛莎莎又緊走幾步追上前麵那太監,問道“哦,對了,公公。我爹最近不怎麼舒服,讓我回去的時候去一趟太醫院,找崔太醫到府上去為他老人家診治一下,不知道這個時候崔太醫還在太醫院嗎?”
為了探出那崔太醫的底細,她不惜把自己的爹都搬出來了。
果然,那太監不疑有他,直接回轉身來笑著答道“您說崔院判啊,這個時候……他應該還在太醫院裡吧!要不,奴才這就帶您過去?”
“哇!天啊。我在山上呆了多年,不知道京城裡的事,沒想到崔太醫竟然還是院判啊!那他的醫術一定很了得咯?”牛莎莎故作驚訝地說道。
“那是當然,崔院判的醫術在整個太醫院裡是最好的,連皇上的病都一直是崔院判負責診治的。能請到崔院判去診治,丞相大人的身體保準一瞧一個好。”那太監無比得意地說道。好像他自己就是崔院判本人似的。
牛莎莎挑了挑眉,說道“哦!那我這就先到太醫院去看看,若崔太醫還沒回家,我一定請了他去。”
那太監很是懂得迎合拍馬,聞言,立刻就上來討好地說道“那奴才這就帶大小姐去。”
“就不必麻煩公公了,你去忙吧,太醫院的路我找得到,我自己去救可以了。”牛莎莎一邊笑著說道,一邊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來塞給那太監,“剛才真是多謝公公了,若不是得公公引路,我怕這會兒還在裡麵亂轉呢。”
“哎喲,大小姐您真是太客氣了。”那太監一麵客氣,一麵又喜滋滋地伸手接過了銀兩。
“好了,公公。我就先走了。”牛莎莎說完,也不再跟他客套,轉身就走。
走了很長一段路了,後麵又傳來那太監甚是討好的聲音——
“大小姐您走好啊,彆忘了奴才叫小喜子,就在禦膳房當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