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他們再次追來,牛莎莎莎撒開腳丫子悶頭狂奔,小手已經再次向懷裡探去。
有了上次的經驗,黑衣人追趕牛莎莎的同時對她的防備也增添了幾分,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牛莎莎邪笑了兩下,算著黑衣人已經進入射程之內,她正準備轉身再次投擲手雷,卻聽到後麵傳來一陣雜亂的馬蹄聲,接著就是叮叮當當的武器碰撞之聲。
天啦,不會是又有新的殺手趕到了吧?她身上可就隻有一顆手雷了,對付七八個黑衣人還行,多了她就隻有吃不了兜著走了。
牛莎莎一驚,頓時停下了奔跑的腳步。
回頭看去,卻發現前方人影交錯晃動,有幾個人正與那些黑衣人戰成一團,難分難舍。而遠處的華天佑還在戰局之中並沒有脫身。
奇怪了,難道不是新趕來的殺手?
那近處與黑人交戰的幾個人又是誰呢?
牛莎莎凝神細看。
隻見近處與黑衣人交手的有五個人,其中一人身形高大,劍勢淩厲。而且很明顯他的武藝高強,凡與他交手的黑衣人都戰不了兩下就受傷倒地。
很明顯,後麵那些人是趕來救她的。
既然有人替她對付那些黑衣人,牛莎莎倒一下子成了閒人沒事兒乾了。
她抄起手,乾脆優哉遊哉的朝著前麵分不清誰是誰的戰圈走去。
待走近了一些,她才發現竟然是百裡擎天和武剛兄弟倆以及嶽瑤和陳林他們趕來救她了。
呼——
看到百裡擎天的出現,牛莎莎終於放心地籲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到了旁邊的一塊大石上。
好險,幸虧他們及時趕到了。
就算她身手了得,也耐不住以一敵十啊!何況對方不是一般的地痞流氓社會混混,個個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雖然她身上還有一個手雷,可以用於應急。但也不知道要花費多少功夫才能解決剩下的黑衣人。
百裡擎天加上四個武藝超群的貼身侍衛一出現,戰局瞬間扭轉,並很快結束。
四周又恢複了屬於夜的寂靜。
待百裡擎天等人收劍入鞘踏著黑衣人的屍體朝著牛莎莎走過來之時,牛莎莎透過朦朧不明的月光看到了百裡擎天幽黑深邃的眼眸裡泛著點點陰寒之氣。
她招呼都沒打一聲就獨自騎著馬溜出來玩了,還遇上了麻煩險些丟了命,百裡擎天那廝肯定是生氣了。
“莎兒,你沒事吧!”百裡擎天疾步過來就拉起牛莎莎就左右查看。
乍一見她突然軟倒坐在大石上,百裡擎天以為她是受傷了,那心瞬間就揪到了一起。
“屬下等參見王妃。”武剛等人走到牛莎莎麵前均單膝跪下行禮。
牛莎莎朝四個貼身侍衛點了點頭,然後看向百裡晴天笑著說道“我沒事,幸虧你們及時趕到了,要不然今天我的小命兒可就掛了。”
“你還好意思說。”百裡擎天黑著臉頗為無奈地瞪了她一眼,話語裡透著濃濃的擔憂,“我回到丞相府四處找不到你,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最後還是相府裡的馬夫說你騎著馬去了軍營,我們才趕緊趕了過來。”
“嗬嗬。”危險解去的牛莎莎一掃剛才夾著尾巴逃跑的架勢,涎著臉無比得意地說道“我是個幸運兒,一遇到危險你就會出現。有你在我身邊保護著,我什麼都不怕。”
百裡擎天被她的話麵上氣得翻了個白眼兒,但是心裡還是覺得挺舒服的。
他比誰都清楚牛莎莎的強悍,但他就是喜歡牛莎莎對他的依賴感。每次一聽到牛莎莎說這樣的話,他都覺得自己是一個高大上的男人,那男人的自尊心被填的滿滿的。
可武剛兄弟倆和另外兩個侍衛聽見王妃說這樣的話,心裡暗自為他們主子感到心疼——他們高大威猛的主子,就是被王妃用這種無恥的話吃的死死的。
唉,可憐的王爺啊!
見牛莎莎卻是毫發無損,百裡擎天才將她摟進懷裡,皺眉低頭問道“對了,莎兒,剛才那些都是些什麼人?”
“我也不知道啊。”牛莎莎一臉莫名其妙的說道“天佑送我回家,剛走到這兒就遇到了他們的伏擊。看樣子他們不像是普通的山賊,倒像是訓練有素的殺手。”
“殺手?”一聽可能是殺手,百裡擎天頓時又皺起了眉頭,“嶽遙,吩咐下去,嚴查此事。”
“是。”嶽遙朗聲答道。
百裡擎天瞥了一眼地上那些黑衣人的屍體,幽深的黑眸變得更加深沉起來。
每次來暗殺他自己的殺手他知道是太子派出來的,可這些黑衣人又是什麼人?他們為什麼想要殺莎兒?
難道,是因為莎兒昨日在宮裡撞見的那一幕引來的禍事?
想到此,他撫摸著牛莎莎的頭,忍不住叮囑道“莎兒,這些人來路不明,在沒有查清楚之前你自己可要多加小心。”
“嗯!”凝視著百裡擎天異常慎重的目光,牛莎莎眨巴著大眼輕輕點頭。
百裡擎天瞪著她,歎道“你呀,總是讓人那麼不放心,我說的話你可都聽進心裡去了?”
“我聽進去了,以後一定會特彆小心的。嗬嗬。”牛莎莎說著在百裡擎天的懷裡抬起頭來送上一個大大的笑臉,小手探進百裡晴天的衣衫裡在他結實的胸、部輕輕地掐弄,趁機調戲他一下。
呃——
闌珊的夜色下,百裡擎天的臉上有紅霞飛過。
在趕來的路上,百裡擎天本來一肚子怒火,準備了很多訓斥牛莎莎的話,結果一見到牛莎莎俏皮可愛的樣子,他又什麼氣都沒有了。
他將牛莎莎摟得更緊了,伸手不停地揉著她的頭,就像是在撫摸著什麼稀世珍寶一般。
“咳——”
見他們倆又在那裡旁若無人地卿卿我我,華天佑握拳在嘴邊乾咳了一聲以增加自己的存在感,插話進來說道“喂!你們當我們是透明的呀?”
華天佑這一說,本來還沒覺得怎麼太尷尬的四個貼身侍衛突然老臉一紅望天轉過身去。
“就當你是透明的,怎麼啦!”牛莎莎從百裡擎天的懷裡探出頭來不岔地瞪了他一眼,“哼!告訴你,我們倆就算在大街上卿卿我我——那也是合法的。”
呃——
他就不該跟牛莎莎提起這種無恥的話題,要跟牛莎莎比無恥,他必須得甘拜下風啊!
噗——
百裡擎天忍俊不禁,用一種甚是同情的目光看著華天佑。
他喜歡牛莎莎幫著他說話夫唱婦隨的感覺。
見化天佑被自己的話噎住,牛莎莎心情大好,開心地大笑了一陣之後她才想起正事來。
“哦。對了。擎天,你今天去查的事情查的怎麼樣了?”牛莎莎抬頭問百裡擎天。
“已經有些眉目了,我先送你回去休息,明日……我們再說吧!”百裡擎天瞥了一下四周,輕聲說道。
“好。我今天也累壞了,咱們回去吧。”
一場刺殺風波之後,夜幕下,幾個人再次翻身上馬朝著城裡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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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平十六年十二月十四,距離牛莎莎與晉王的大婚還有一天。
大小姐要出嫁,丞相府裡的準備已進入了最後的階段。
整個丞相府裡張燈結彩,喜氣甚濃。
吃過早飯牛莎莎在林嫂和張嫂的張羅下,試過嫁衣看過嫁妝之後就窩進到書房裡和百裡晴天討論藥方的事兒去了。
“我找了兩個大夫,兩個大夫看過之後都說藥方上的藥和藥渣裡的每一樣都是對得上號。”百裡擎天拿著藥方對牛莎莎說道。
牛莎莎一聽就覺得有點詫異了,“對得上號的?那藥渣裡就沒有多出其他的什麼東西來嗎?”
百裡擎天想了想搖頭,“他們都挨個仔細查驗過的。”
“那就奇怪了,那個宮女交給那個男子的紙包裡裝的又是什麼呢!難道不是用來添加在湯藥裡的嗎?”牛莎莎皺著眉在屋裡踱來踱去,腦子裡回想著那宮女對那男子說的每一句話。
按道理說,崔太醫是院判,開了藥方之後記錄在案,利用職務之便,他有很多的機會在背地裡做手腳,他為什麼又沒做呢?
“兩個大夫都說了,這藥沒有任何問題。”百裡擎天眉頭微蹙,想了想又說道“會不會他們動的手腳不在湯藥裡,而是在其他的東西上呢?”
聞言,牛莎莎頓住腳步,猛地回頭看向百裡青天,“你是說……他們可能還有其他下藥的方法?”
“我也隻是猜想而已。”百裡擎天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說道“你不是說他們還提到一個什麼熏香嗎?”
“對呀,我怎麼沒想到呢!看來我們得再查一查熏香的配方和來路了。”牛莎莎恍然大悟。
他曾經看過一個電視,裡麵的主角下毒害人時,就是將毒放在蠟燭裡的,蠟燭一燃燒就會釋放出毒物。
難道,崔太醫采用的也是這種方法?
不過想想也是,在湯藥裡做文章,不出事則罷,一出事崔太醫就首當其衝,他應該也沒有那麼傻吧。
“既然不是在湯藥裡做手腳,那他們提到的加大藥量又是什麼意思?”牛莎莎不解道。
“興許……”百裡擎天的目光幽幽地轉向了牛莎莎書房裡的熏香爐上,目光深沉,陷入了思考之中。
牛莎莎書房裡的熏香爐是滅著的,來自於現代的她更期待的是新鮮空氣而不喜歡用熏香之類的東西。
隨著百裡擎天陷入沉思,書房裡的氣氛也顯得沉悶起來。
牛莎莎是個直腸子,喜歡直來直往,這些需要耗費腦細胞拐彎抹角的陰謀一直都不是她的強項。
所以,很多問題她都想不到,倒是百裡擎天的心思要細膩一些,思考問題也要更深入一些。
盯著熏香爐看了好一會兒,百裡擎天才收回視線,說道“興許他們的手腳就放在熏香之上,所謂的加大藥量,應該是加大了配方裡的某一種藥物。”
如此一說,牛莎莎覺得頗有道理。
“那,皇上都是用的什麼熏香?是宮外指定的作坊生產的嗎?”牛莎莎問道。
“不是,是西域進貢的蘭陵香。”百裡擎天為牛莎莎介紹道“此香極為珍貴,每年西域進貢的數量不多,所以,整個大清王朝也隻有皇上和皇後娘娘才能使用。就連太子和最受寵的亦貴妃都沒有份兒。”
原來是這樣。
牛莎莎點頭道“哦。如此說來,問題極有可能就在這熏香之上,不會是西域人搞得什麼陰謀吧?”
聽牛莎莎懷疑西域,百裡擎天直接就否認了她的看法,“應該不會是西域的問題,因為凡是貢品在送進宮時都會經過嚴格的檢驗。也就是說西域送來的時候一切都是正常的,隻可能是有人利用了進貢的熏香來做手腳。”
“那是什麼人如此膽大包天呢?他又是怎麼接觸到皇上禦用物品的?”牛莎莎揉了揉額頭,覺得頭都大了。
這些宮廷裡防不慎防的陰謀對她來說越想越害怕,她的前世生活在一個和諧社會,就算在職場上偶爾遇到一些詭計,但那也不至於要命啊,在這裡就不同了,好像那條小命隨時都掌握在彆人手中似的,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而說起能接觸到禦用物品之人,百裡擎天倒是有了新的想法。
“要不,明日我就進宮去父皇那裡和禦用司分彆拿一些蘭陵香回來,看看父皇正在使用的蘭陵香和剛進貢來的香有什麼區彆,然後我們倆再好好的琢磨一下你看如何?”百裡擎天站起身來說道。
因為事情有了進一步的發展,他麵上冰冷緊繃的神情也跟著鬆緩了一些。
“可是明天是我們大婚啊!”牛莎莎出言提醒道。
“對呀,我怎麼忘了。這事兒得等我們大婚之後再說。”百裡擎天恍然道
這事非同小可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解決的,看來,隻有拖到大婚之後了。
連自己大婚的好日子都能忘記,牛莎莎真是服了他了。
“好啊,就知道你根本不愛我,既然你都忘了那我也就不用嫁了。”牛莎莎白了他一眼,酸不溜丟地說道。
一聽她又說不嫁了,百裡擎天頓時黑了臉。走過來,擰著她挺翹的鼻尖說道“你敢不嫁?看我不打爛你的屁股。”說著,作勢就舉起了大手。
“咯咯咯……”牛莎莎頓時被他孩子氣的樣子逗得嬌笑不止。
書房裡本來沉悶的氣氛也隨著牛莎莎的嬌笑變得歡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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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百裡擎天和牛莎莎在書房裡打情罵俏,咯咯地笑個不停。卻不知,東宮那邊卻是另外一番景象。
雖然現在還不到晌午十分,但是與太多的時候一樣,東宮的副殿裡此時正是是樂聲縈繞,紅袖飄舞。
現在大殿裡沒有往日裡眾多的同黨之人,就隻有太子和一個女人在欣賞著那美妙的歌舞。
太子摟著一個麵相妖媚裝扮暴露的女子斜倚在軟榻之上,那女子半個身子都壓在太子的身上,正端起一杯酒送到太子的嘴邊。
“太子殿下好偏心啊,昨晚去了蘇姐姐哪兒也不過來看看我。”那女子眼波含情,嗲聲嗲氣的說道。
太子唇邊露出一抹邪笑,抬手捏著那女子的下巴說道“彆吃醋了,你看我現在不就是和你在一起嗎?”
“現在倒是在一起,可就到了晚上,太子殿下就不見人影了。”那妖媚女子扭動細腰,撒嬌地說道。
“哈哈哈……”太子斜睨了她一眼大笑起來。
看起來太子心情很好。
太子的手臂環繞在女子的腰間,正仰著脖子喝著那女子送到嘴唇邊的酒,就見門外一個做影衛打扮的男子快速走了進來在軟榻前單膝跪下。
太子的手在那女子的腰間輕輕遊走。一見來人,也不收回手臂,隻嘴角微勾,眼風輕掃,懶懶的問道“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底下跪著之人抬眼偷瞄了一眼正在忙著風花雪月的太子,又趕緊垂下眼簾,支吾道“太子殿下,呃——”
斜睨了那人一眼,太子抬頭看向那女子說道“你們都先退下吧,我晚點兒再去看你。”
“嗯~人家不要嘛!”那女子又扭著細腰撒嬌,一副太子不答應陪她,她就不走的樣子。
“滾——”
哪知,太子卻無視她的嫵媚立刻變了臉色,冷眸一凝便嚇得那女子不敢再矯揉造作,提著裙擺就快步退了出去。
大殿中正在奏樂的樂師舞姬和所有伺候的下人也趕緊站起來行禮,然後紛紛低頭退出去。
待大殿裡的人都走光了,隻剩下太子自己和那跪在地下之人。太子才從小幾上拿起一瓣蜜橘塞進嘴裡,靠回到軟榻上,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
太子冷冷地說道“說吧,事情怎麼樣了?”
“呃……”那人低頭躊躇了一下,還是咬著牙關說道“稟太子,任務失敗,我們派出之人已全軍覆沒。”
“什麼?”太子一聽,翻身就從軟榻上坐了起來,瞪著那人的眼裡,似乎要噴出火來。
那人一見太子怒了,趕緊就磕頭認罪“是屬下無能。屬下派出了東宮所有的頂尖高手,也選好了時機。屬下探到牛大小姐獨自騎馬去了軍營,立刻就派出了人手,可是……”
“可是什麼?啊?一群廢物。”太子的小眼睛裡怒火滔天,抓起剛才那女子喂酒的酒杯就朝那人的頭上狠狠地扔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