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幾個侍衛上來伸手就要抓亦貴妃,這時,誰也沒有想到,正在從藥箱裡拿出紙筆準備開藥方的崔太醫卻突然大喊了出來。
“皇上,皇上請等等。”崔太醫合上藥箱顫抖著老態龍鐘的身軀就對著永平帝跪了下來。
眾人以為他是要為亦貴妃和太子求情,都不約而同地怒目而視。
“崔太醫,你有何事?若是要為亦貴妃和太子求情,那就免了。”永平帝也冷眼睨著他。
見崔太醫突然跪下,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太子突然一聲大喝,“崔太醫,你想乾什麼?”
崔太醫抬頭怯怯地看了太子一眼,又趕緊匍匐在地上不停地磕頭,“皇上,皇上求求你救救老臣,救救老臣的家人啊。”
“救你?”永平帝詫異地蹙眉,下意識地瞄了一眼反應異常的太子,“崔太醫,你說清……”
永平地還沒有說完,突然聽到“咚”的一聲,披頭散發的亦貴妃便栽倒在地上。
沒有去搭理倒地的亦貴妃,永平帝看向跪在地上的崔太醫,命令似的說道“你說。”
“皇上啊——”崔太醫瞬間老淚縱橫,又對著永平帝狠狠地磕了一個頭。
“崔太醫,你這個老匹夫,你敢。”太子怒視著崔太醫,那一對小眼睛瞪得老圓,像是要從裡麵噴出火來一般。他使勁兒地掙紮,想要掙脫侍衛的桎梏衝過去掐死崔太醫!
皇上就在麵前,沒有什麼敢不敢的。
“皇上,老臣罪該萬死。”崔太醫心一橫,繼續磕頭說道“老臣死不足惜,隻求皇上能看在老臣伺候了皇上多年的份上,網開一麵放過老臣的家人,他們什麼都不知道啊。”
半天說不到重點上,永平帝有些不耐了。但聯係崔太醫的身份,永平帝目光一下子變得深邃了許多,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冷聲問道“究竟怎麼回事兒?”
“皇上,太子殿下他……”
“崔太醫——呀,放開我。”太子咬牙切齒情緒激動,使出全力往崔太醫麵前奔,似乎想要阻止他說出什麼,而兩名侍衛死死地抓著他不讓他掙脫。
太子的異常表現和亦貴妃的突然暈倒,讓永平帝更是堅定了自己要一探究竟的決心。
永平帝白了太子一眼,對崔太醫說道“崔太醫,有什麼話你就直說。朕答應你,一定放過你的家人。”
得到永平帝的金口玉言,崔太醫更是將頭磕得咚咚響。
“皇上,那老臣就說了。”崔太醫再次抬起的額頭上已是青紫一片,淚水也抹了一臉。“太子,太子他挾持了老臣的家人,威逼老臣在皇上的熏香裡下了慢性毒藥,意圖謀害皇上。”
“你——你說的可是當真?”永平帝雙眸微微眯起,撐起身子湊近崔太醫生怕自己聽錯了似的。
“老臣句句屬實,不敢說謊。前前後後有好幾年了,因老臣的家人在太子手上,老臣才不得不按照太子的意思為之,如今見太子和亦貴妃要被打進天牢,這才敢說出來的啊。”終於把壓在心頭的一塊大石頭卸下來了,崔太醫心裡頓時感覺輕鬆了許多,“老臣自知有罪,求皇上賜死,隻求皇上能一諾千金,放過臣的家人。”
果然如此。
崔太醫的話讓永平帝心仿佛被一把尖刀刺中,痛到極點。他無力地靠回到椅子上,模樣甚是頹然。
他寵愛了三十年的女人,他親手扶上儲君之位的兒子。雖然不是他自己親生的兒子,可在不知道真相之前,這三十年來他也是把太子當成親生兒子在疼愛啊。
可他們母子倆在做什麼呢?
他們竟然在背後想著置他於死地,想著奪取他的江山。甚至不惜采用了挾持太醫家人的辦法來謀害他,連他的天兒也不放過。
這簡直是又殺兄,又弑父啊!
“前前後後好幾年了。”崔太醫的話不斷回響在永平帝的腦海裡。
嗬嗬!
他淒然苦笑。
他久病不愈,若不是牛莎莎那丫頭無意中撞破了熏香之事,他的天兒和那丫頭暗中提醒他彆再用那熏香了,怕是他已經沒有機會等到今天真相大白的時候了。甚至還有可能在彌留之際將大慶的江山傳到了那逆子的手上。
妻子不忠,兒子是彆人的,這樣的打擊不可謂不重。何況,太子母子倆還有其他的罪證累累。
永平帝靠在椅背上無力望天,晴朗明媚的天空在他眼裡全都變成了灰黑色。
他心裡暗自歎著——真是失敗至極。
他累了,在位三十多年,從來沒有哪一天像現在這麼累。他現在什麼都不求了,隻求自己遠在邊關的兒子、兒媳和大慶的軍隊能夠平安歸來。
“罪臣請求皇上賜死。”崔太醫高聲請罪,再次重重磕頭。
永平帝望著天空動也沒動,語氣平靜地說道“將崔太醫和亦貴妃太子一起打入天牢,責令大理寺嚴查亦貴妃和太子所犯之事,所涉之人全部呈報與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