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當然。”牛莎莎回頭看了一眼還跪在木墩前的亦貴妃母子倆,說道“任何人做錯了事都要付出代價,接受懲罰。兒臣昧著良心請求父皇饒他們一命也就算仁至義儘了,至於父皇接下來要如何懲治他們,兒臣決不敢再多言。隻是……”
“隻是什麼?”永平帝難得好心情地問道。
牛莎莎又單膝跪下,拱手道“隻是,兒臣還有一個不情之請,望父皇能夠成全。”
“說吧!”
牛莎莎望著永平帝,麵色凝重。“父皇,亦貴妃母子倆的案子牽涉甚廣,若案子查證屬實,所有的涉案人員理當伏法認罪,但能不能請父皇不要將他們都滿門抄斬?他們有些是自願與太子為虎作倀,有些是收太子脅迫,他們的家人很多什麼都不知道,若是滿門抄斬,那不知道要枉殺多少無辜啊!”
永平帝微微點頭,頗感欣慰。
他果然沒看錯這丫頭,重情重義又懂禮知進退,是個好姑娘。
“好吧!”永平帝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須,微微一笑道“丫頭現在也是太子妃了,這個不情之請,朕就當是太子和太子妃在為民請願吧!來人——”
“奴才在。”老太監上前一步躬身應道。
“傳朕旨意。”永平帝掃了一眼跪在刑場之中的亦貴妃母子倆,大聲說道“因太子妃用免死金牌求情,朕特赦亦妃與廢太子免除死罪,麵上刺字發配邊疆,永世不得回京。所有涉罪者均獨自受罰,家人可免。”
“是。老奴遵旨。”高邑應了,轉身走到刑場中間一甩拂塵將永平帝的旨意又大聲重複了一遍。
聖旨傳達完畢,所有觀斬的老百姓情緒一片沸騰,特彆是那些與涉案人有關的三親八戚更是高呼皇上英明,磕頭謝恩。
牛莎莎用一枚免死金牌對無奇老人臨終的囑托有了交代,永平帝也因為頒布的這一道聖旨而賺足了賢名。這件事也就算是有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落幕。
亦貴妃母子倆在差役的押解下坐上囚車離開了刑場,永平帝也微笑著轉身走下監斬台上了自己的車輦。看著紛紛離去的圍觀百姓,牛莎莎如釋重負地呼了一口氣也準備喊了武剛一起回王府去。
這時,她的耳朵邊傳來了一道不陰不陽的說話聲——
“喲!姐姐可真行啊,不但被封為禦賜將軍上陣殺敵,居然連皇上的免死金牌都能得到。”
牛莎莎幽幽地轉過頭去,見牛芊芊正一手扶在腰上挺著個大肚子炫耀似的向她走來,而軒王正攙扶著牛芊芊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護著她。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後者立刻就彆開了臉,麵上神情複雜,說不出來是尷尬還是落寞。
牛莎莎幾個月前在宮宴上的表現和今日為亦貴妃母子求情的一幕,他都聞見真切。如此善良大氣人品出色的一個女子本應是他的王妃,是他自己處心積慮解除了婚約,把她推到了晉王的身邊,成就了一段美好姻緣。現在站在他身邊的反而是一個什麼都搬不上台麵的女子。
真可謂是天意弄人啊!
軒王正在唉聲歎氣,就聽牛莎莎開口說道“妹妹如今也不錯啊。聽說妹妹與王爺趕著日子地成了親,穿是綾羅綢緞,吃是山珍海味,榮華富貴相之不儘啊!”
“那是。”牛芊芊不無得意地一昂頭,“以前我是庶出,可以說是見人低一等,如今咱們可都是王妃……”
真是服了這位相府二小姐了,一輩子都活在名利的爭鬥之中,也不知道她累不累。
問題的關鍵是她早就說過不會跟牛芊芊母女倆爭搶什麼,根本就沒有人願意跟她攀比啊,她一個人居然也能夠攀比得樂在其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想打擊她,牛莎莎一挑眉,提醒道“妹妹好像錯了,姐姐如今是太子妃而不是王妃。”
嗬嗬!
王妃和太子妃之間就差米粒大那麼一個字,可就那一個字就天差地彆了。
你不是喜歡攀比麼,那就氣死你!
“你——”果然,牛芊芊氣不打一處來,那高高挺起的肚子也隨著她的怒氣一顫一顫的。
牛莎莎一個白眼翻過,也用那種不陰不陽的語氣,揶揄道“妹妹與王爺大婚,我和擎天這個當姐姐和姐夫的卻遠在邊關不能趕回來道賀,真是失禮啊。不過,老實說,你們一個是道行深厚的‘裝逼牛人’,一個是見著嬌滴滴實則野心勃勃的‘綠茶婊’,如今你們倆終於修成正果走到了一起,可謂是天下絕配啊!就連我這個當姐姐的也不得不說一聲‘佩服,佩服’!”
牛莎莎說著還擺出一副氣死人不償命的樣子對著他們兩人拱手鞠躬,以示道賀。
軒王垂首,麵色通紅,顯然是被牛莎莎的話臊得覺得有些無地自容了。
而牛芊芊卻不然,她像是一隻戰鬥雞似的把胸一挺,嘴下毫不留情地說道“太子妃又怎麼了?如果我是你啊,就彆拿這個來說事了。就算是太子妃的位子,姐姐也要坐得穩才是。彆忘了,太子名下除了太子妃可還有良娣二人,正三品;才人六人,正五品;良媛十人,正六品;昭訓……”
牛莎莎的腦子‘嗡’地一響。不得不說,牛芊芊的話語直接傷到了她的痛處。
她穿越到這裡最怕的可以說就是百裡擎天用情不專,三妻四妾。而牛芊芊偏偏就拿這個來說事了。
不過,牛莎莎是個輸人不輸勢的主,就算以後有可能會發生這樣的情況,但這會兒她也得把自己的麵子賺足嘍——
隻見牛莎莎柳眉輕挑,一臉無所謂的表情說道“有勞妹妹操心了。如果有時間和精力,妹妹還是多操心一下自己吧。妹妹未婚先孕,如果我是你的話,早就夾著尾巴做人,躲回屋裡去了,哪還會如此厚著臉皮出來招搖過市,真是不知廉恥。哦,對了。孕婦出行,要不要我為你鳴鑼開道啊?”
說著,牛莎莎又裝模作樣地將雙手在唇邊握成一個喇叭狀,壓低聲音對著菜市口喊道“喂!大家讓一讓啊,這裡有一個未婚先孕的孕婦要出去……”
“住嘴,牛莎莎。”牛芊芊氣得臉都一下子變了色,甩開軒王攙扶的手,緊走兩步就伸手捂住了牛莎莎的嘴。
這要是大聲喊了出去,那不是要人命麼?
牛莎莎斜眼瞪著牛芊芊,然後不屑地哼了一聲,頭一甩,躲過牛芊芊的手大搖大擺地走到刑場邊去找武剛了。
“你,牛,牛莎莎——”望著牛莎莎走遠的背影,牛芊芊怒不可揭,對天一聲大吼。
刑場上,圍觀的老百姓都走得差不多了,隻剩下牛芊芊竭斯底裡的大喊聲響徹在刑場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