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然一個人獨來獨往慣了,身邊很少帶隨從,武剛他們也習以為常了。但可以說,幾乎她每一次出走出王府,都有暗衛在暗處跟著。除非是像她上次去軍營一樣策馬狂奔,否則很少有機會能夠脫離他們的視線。
她知道這些暗衛都是奉了百裡擎天的命令負責保護她安全的,並沒有彆的意思。但現在,她要離開百裡擎天,這些暗衛就成了她最大的一道障礙。
“哦!”
掩人耳目逃出宮去玩是晉陽公主的拿手好戲。經牛沙沙這麼一說,他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不過,他又有一個問題搞不懂了。“你不是說要永遠離開三皇兄嗎?為什麼要進宮呢?”
聞言,牛莎莎忍不住又黯然神傷起來。
她剛穿越到這裡一年的時間。除了肖海蘭、華天佑和靜陽公主之外,她找不到什麼可以信賴和幫忙的朋友,如今要離開都不知道該往什麼地方去。想去想來,還是隻有進宮去最好。
“妍汐。你聽說過有句話叫做‘越危險的地方就越安全’嗎?”牛莎莎凝視著靜陽公主清澈的眸子,後者搖頭,她有解釋道“你皇兄回來後父皇就會讓他移居東宮,他也許會到所有我可能去的地方尋找我,但絕不會想到我就在皇宮裡。”
靜陽公主若有所思地點頭,很明顯,她也覺得這樣可行。
見她也認同,牛莎莎繼續說道“進了宮,你隻要找個借口,就說我是犯了錯的宮女,罰我到浣衣司去乾活兒就可以了。”
“三皇嫂,這怎麼可以?”靜陽公主聽了,大吃一驚,清澈的眸子裡滿是心疼。“我那雪晶宮寬敞得很,你和我一起住就好了,怎麼能讓你去那種地方辛苦呢?”
牛莎莎卻淒苦搖頭,“就是因為那種地方辛苦,你三皇兄才不會想到我在那裡。放心吧!不過就是洗衣服而已,那些都難不倒我的。何況,隻要我一旦失蹤,王府就會掀起軒然大波,任何能夠找到我的地方,王府的人都不會放過的。——你那裡也不安全。”
曾經在特種部隊呆過的人,洗衣做飯確實難不倒她。她認真分析過了,如今的她光芒四射,隻有卸下了頭上的光環,才能更好地將自己隱藏在人群中。誰也不會想到,堂堂的禦賜將軍太子妃會在浣衣司那種有苦又累的地方。
“可是……你是我的皇嫂,我怎麼舍得……嗚嗚……”靜陽公主決定要幫牛莎莎,可卻為心疼牛莎莎而忍不住抽泣起來。
“妍汐,彆可是了。”靜陽公主這一哭,牛莎莎剛剛平複一些的情緒有跟著難受起來。
不想再拖下去,吸了吸鼻子,牛莎莎倒反過來安慰她了。“你放心吧。我也不會在那裡呆太久的,等你三皇兄在休書上簽了字或是漸漸地淡忘了我,我就會想辦法離開皇宮的。再說了,這不還有你在一旁關照著嗎,我不會太辛苦的。”
一個女人被夫家休了,做人都抬不起頭來。所以,一提到‘休書’,靜陽公主的眼淚猶如決堤的河水一般,哭得更厲害了。
“三皇嫂,你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嗚嗚……咱們不去浣衣司好不好?嗚嗚……要不,要不就去禦膳房吧。至少,禦膳房沒那麼辛苦。我保證,保證不讓皇兄找到你就是。”
她從小就在皇宮中長大,沒有人比她更清楚浣衣司是個什麼樣的地方。那裡陰暗潮濕,吃不好睡不好,還有乾不完的苦活兒。隻有那些犯了大錯誤的的宮女或嬤嬤才會被罰去那種累死不討好的地方,三皇嫂那麼嬌小玲瓏的身子板在那裡怎麼能受得了啊。而禦膳房不一樣,雖然也辛苦,但至少可以吃飽。
靜陽公主哭得稀裡嘩啦,牛莎莎很感動。沒想到這個平日裡知道貪玩的小公主已經完全把她當做了親人和朋友。
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下去,牛莎莎點頭。“禦膳房就禦膳房吧,反正我做的飯也挺不錯的。”
“嗯!”見牛莎莎並未堅持,靜陽公主擦去臉上的淚痕,露出一道勉強的笑來。“這樣,我才會放心些。我一定叮囑禦膳房的管事悄悄地關照你。”
“好!”
“三皇嫂,我很喜歡你。你讓三皇兄休了你,那……以後我還可以叫你皇嫂嗎?”
老實說,她真的很喜歡牛莎莎做自己的嫂子。她的嫂子很多,可她們每天都忙著爭寵,忙著爭名奪利,幾乎找不到一個像牛莎莎這樣待人真誠又學富五車的。至少在她的心目中,她覺得牛莎莎有一肚子的學問。可還沒到一年,她們之間就失去了這一分緣分。
靜陽公主的話又讓牛莎莎的鼻子猛地一酸,她一把擁住靜陽公主,哭泣道“當然可以,隻要你喜歡。我就算沒那個福氣做你的嫂子,也可以做你的姐姐啊。不過,進了宮以後,我就是宮女了,為了不讓彆人生疑,你就叫我……叫我皂兒吧。”
“皂兒?”靜陽公主不解。
“對,肥皂的皂。這個名字能讓我們都記住我們生產出來的肥皂。”
“嗯!永遠記住。那,進了宮,我就叫你皂兒了。”
“記住,這事兒誰都不能說,包括你的父皇和母後,知道嗎?”
“我知道,隻是,這樣太委屈你了。”
“不委屈。也許過不了個月我就可以出宮離開了,到時候,等我安頓下來,就一定托人給你帶信來。”
“好。”
“記住,有時間就幫我去看看我爹和我哥,對了,你也要經常去關心收容所的那些人……”
兩人就像話彆的朋友一般,難分難舍地說著話。
夜,漸漸地深了。
武剛兄弟倆看著屋子裡傳出的微弱的燈光,卻再也聽不到那揪心的哭泣聲,兄弟倆的心終於踏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