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失言,請皇上贖罪。但臣妾說的也是肺腑之言啊。臣妾知道江山在皇上心中的份量,但若想讓天兒將來有機會繼承大統,咱們就得先想辦法救回天兒,讓他回到以前的樣子才行啊!”
這一次,永平帝沒有再發火。
皇後的話像一把錘子,一下一下地錘在他的心頭。
他雖然子嗣眾多,但捫心自問,這些子嗣之中真正能替他分憂挑起大梁的,怕就隻有他的天兒。
他很清楚‘立儲立賢’的道理,雖然當初他以‘立儲立長’的理由冊封亦貴妃的兒子百裡擎蒼為太子,但他心中從來都沒有動搖過‘立儲立賢’的想法。之所以那樣做,隻是為了保護百裡擎天,不讓心思陰鷙的百裡擎蒼背著他在背後使絆子罷了。
要說賢德兼備,那就非他的天兒莫屬——最後的龍位,他永遠都是給百裡擎天留著的。
若沒了天兒,他的江山就算交到其他的兒子手上,其前景他也根本不敢想象。
想了想,永平帝又坐回位子上,心情顯得很是沉重。
“那,你打算怎麼做?”永平帝的話開始多了幾分商量的口吻。
皇後鬆了一口氣。
她就知道,雖然她不得永平帝的寵愛,但他們最優秀的兒子在永平帝的心中與江山是並重的。
隻要皇上還知道心疼她的兒子——這,就足夠了。
“皇上,心病還需心藥醫。咱們可以讓那丫頭回到天兒身邊,隻要天兒能夠改變現狀,至於生孩子的事情……就以後再說吧。”
永平帝微微點頭,算是同意了皇後的說法。
“可是,那丫頭與普通女子不一樣,她太過膽大獨立。朕聽說那丫頭的態度也很堅決,她……會同意嗎?”
永平帝還是有些擔心。
畢竟現在問題的關鍵在那丫頭而不在他的兒子。天兒都成那樣了,那丫頭都可以忍著不來看一眼,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讓那丫頭回心轉意。
說起牛莎莎的態度,皇後也有些犯難。
“那丫頭是很有主見,但為了兒子,臣妾還是打算親自去找她談談。隻要她還愛著咱們兒子,臣妾就是跪下來求,也要求她回到天兒的身邊。”
她還沒想好該怎樣去勸說,但她卻能以一個母親的身份去乞求那丫頭。
“哎!”永平帝歎道“也隻能先這樣了。皇後,那就要委屈你去試試了。”
“臣妾不委屈。臣妾明日一早就到丞相府去。”皇後優雅地對著永平帝福了福身。
“好!”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挽救兒子的方法,永平帝的心也終於寬了一些。他靠回到椅子上,如釋重負地說道“所謂美人鄉,英雄塚。朕算是看明白了,沒有了丫頭,咱們這兒子怕是真要毀啊!”
“父皇,父皇。母後。”
忽地,靜陽公主一身濕漉漉地衝了進來。
見她一身濕透又冒冒失失的,永平帝以為她又是在調皮了,逐沉下了臉。
“妍汐,你這是在乾什麼?”
“父皇,不,不好了。”靜陽公主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從東宮到禦書房,再到坤寧宮,這一趟跑下來,嬌生慣養的靜陽公主可以說是累得夠嗆。
皇後趕緊迎了過去,“汐兒,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弄成這樣?”
靜陽公主喘著氣,說道“父皇,母後。快,三皇兄生病了。”
“什麼?”
“天兒病了?”
帝後異口同聲,頃刻間便感覺天旋地轉。
他們最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他們的兒子失去愛人本就酗酒好幾個月,精神頹廢,完全已經喪失了生存的意誌,再一生病,那無疑就是雪上加霜啊!
作為父母,最心愛的兒子生病了,這無疑就是在蜇他們心頭的肉。
這一下,他們陣腳大亂。
“宣太醫了嗎?”
“天兒現在怎麼樣?”
他們又是異口同聲,麵上神色急切不已。
“已經傳太醫過去了,可是三皇兄的頭好燙,還不停,不停地說著胡話。”
靜陽公主快要急哭了,在她的記憶裡,三皇兄身體健壯如牛,幾乎連藥都沒吃過。可現在,現在卻……
“好了,汐兒。你先回去把濕衣服換了。”還是永平帝稍微冷靜一些,吩咐了靜陽公主又對著外麵大喊道“高邑,高邑。”
“皇上,老奴在。”高邑在外麵應聲而答。
“立刻擺駕東宮,朕,朕和皇後要親自過去看望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