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定了春意闌珊不會賣,哪裡想得到江月照就鬆口同意了?根本就不按套路走嘛!
毫無心理準備的要她花三千萬買一隻碗?還是在這種荒唐的境況下“被逼”買下的,喬太太那口氣更是一下子從胸口堵到了嗓子眼兒,一時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問題是這口氣她吞不下也得吞,在他們的這個圈子裡,有些事總會傳得特彆快。今天若她再拿喬,明天傳出去讓彆人覺得她不識相也就罷了,要是覺得她出不起這個錢,那真是臉都不知道要往哪擱了。
於是喬太太深呼了好幾口氣,才咬著牙一字一蹦的道“多謝江小姐割愛。”每個字都像割在舌尖上一樣,聽得江月照都為她心疼。
“不謝,喬太太隨我來吧。”江月照道,轉身前目光再次掠過那個垂著頭的鑒賞師,沒做停頓,看起來沒什麼異常。羅起見此卻是心驚膽跳。
將麵色發黑的喬太太帶到一間雅室,揮退其餘人,江月照突然笑了,喬太太又是一愣,望著眼前這燦爛到明豔的笑顏,她滿腔心火都不知要向何處發了。
真邪。
“嚇到了吧?”江月照執壺,給她斟上茶,輕巧的說“3000萬買一隻你根本就沒打算買的碗,剛才心裡一定沒少罵我吧?”
詭異的感覺愈發濃厚,喬太太是真不知道眼前的江大小姐走的到底是什麼套路了,她選擇一動不如一靜——閉緊嘴。
“您彆緊張呀,喝茶。”
喬太太……
默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鎮定了下情緒,“我既然應承要買,自然不會後悔。”喬太太平靜下來,氣勢也起來了。
不想江月照像鬆了口氣般的回道“那就好。”
喬太太……
“不過——”
喬太太的心又提起來了。
“中國人圖吉利,講究成雙成對。”說著江月照抬起手清脆的拍了兩下。
隔間的暗門忽然一聲不響的移開,兩個一絲不苟的男人,戴著白手套,一人捧著一隻青花瓷碗,端正嚴肅地走了過來。
喬太太心中敲起了邊鼓,“不會是一個還不夠,想讓她買兩個吧?”
江月照示意他們放下,好好欣賞夠了喬太太變換不已的麵色,方才推過兩隻碗,開口道“我贈您一隻,湊一個‘好事成雙’。”
聽她說完,喬太太難掩震驚。
“這也太——”貴重了。
江月照微笑道“今天讓您不愉快了,當是賠罪。”
如此一來,不好意思的一方一下轉換成了喬太太,這個“賠罪”實在是大大超出了她的預期,搞得她覺得自己欠了江月照什麼似的。
她也不傻,那廳裡原本隻有她一人,江月照到了後,卻陸續進來了其他客人,說不是江大小姐安排的她都不信,無非是當著眾人,讓她無法反口罷了。想起她最開始氣勢洶洶的追討,到最後竟然成了這樣。
江月照每一步棋都有後招,逼得她不得不走下去,卻又明裡暗裡都給足了她麵子,喬太太隻想歎一聲好手段!
之前隻聽說過這位江小姐和江氏的齟齬,經過今天,她隱隱覺得江月照若有心回到江氏集團掌權,或許指日可待。
羅起帶著一群手下守候在門外,不知道兩個女人在裡麵聊些什麼,羅起今天特彆心不在焉,魂跑了一半。
門從裡打開時,他猛然驚醒,江月照和喬太太相攜走了出來,有說有笑的,氣氛和方才進去前全然不同,送走了喬太太後,江月照笑容全卸,把羅起叫了進去。
他進去時,江月照斜倚在榻上,茶盞被她推得遠遠的,目光冷漠,羅起隻抬眼瞧了一眼便垂下了眸。
“那個鑒賞師,你去查一查。他若不是來攪我局的,就是有真本事的。”江月照道,然後輕笑了下,“能夠一眼就瞧出展櫃裡的貓膩,羅起,你都沒這個本事吧?”
羅起不知該不該鬆一口氣,她沒認出那個人來,可卻對他更關注了,那遲早會認出來的吧。心裡想著這些,也就沒聽到江月照的調笑,隻唯唯道“是。”
可調查的結果出來卻讓羅起大吃一驚,事關重大,他斷不敢瞞著江月照。
“這個鑒賞師名叫顧城,您有印象嗎?”他先試探的問道。
“顧城…顧城……”江月照手指敲擊著桌麵,蹙著眉重複念道,“名字有點耳熟。”
羅起心裡一梗,她果然還是對他有印象。
不想江月照突然道“前段時間我讓你去搜尋文物修複師的那列名單裡,好像有這個名字。”
羅起覺得自己的心情就跟做過山車一樣,跌宕起伏。
江月照見羅起發怔,還以為自己猜錯了,蹙眉道“不是他?”
羅起收斂心神,“就是他。”
然後他瞥見江月照嘴角溜過的一絲誌在必得的笑,前後一思量,當下明白了她在想什麼,頓時覺得自己之前的忐忑簡直好笑。
大小姐啊大小姐,他早該想到。
既然顧城真的是文物修複師,江月照必定會竭儘一切手段,將他留下。
無關風月,唯利益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