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色!
這天晚上,春意闌珊的宴會上來了很多人,大多是常客,也有常客帶來的朋友。
王朝便是其中之一。
本來他也是注意不到顧城的,他坐在賓客的位置上,離主桌很有一段距離。可後來身邊許多人的目光都或有意或無意的往一個方向看去時,出於人類的從眾心理,他也順著方向看過去了,這一看,登時瞠目結舌。
那不是顧城嗎。
而倚靠在他身上的女人,雖然麵目他看不清楚,但就看那衣著和她坐在主桌上這兩點,顯然就是方才過來敬酒的,春意闌珊的老板江月照無疑。
他們倆怎麼會在一起?
一個天上傲骨竹,一個人間富貴花。
明明就是八竿子打不到一邊的啊。
王朝一凝思,覺得不對勁,馬上問跟他一起來的朋友,“你剛才說,那江小姐怎麼來著?”
齊光聽他問起這個,興致來了,津津樂道,“風流呀,你看她年紀輕輕的,不僅開著這麼一家風流至極的會所,還養了個小白臉!你看,就她邊上那個,你彆說,這長相、這氣質,不說的話還真以為是跟咱們差不多出身的人呢。”
王朝不知道說什麼好,盯著遠處的那兩個人,過了好半會兒依然覺得不可思議,輕聲道“什麼一樣,人出身比咱們還好呢。”
齊光沒聽清楚,湊過來問“你說什麼?”
王朝想了想閉緊嘴,無論怎樣,顧城的身份都不適合傳出去。
等宴會結束,趁著江月照送客,王朝尋了個機會找到了顧城。
真麵對麵了,王朝還是沒忍住歎了一句“真的是你啊……”
顧城乍然間見到久違的朋友,也是一愣,而後很快反應過來他感歎的是什麼,就算自己並不是真的那樣不堪,在那一瞬間,他還是難堪的。
王朝很會看眼色,方才失態是因為震驚的餘波還未散去,眼下立刻道“你方便麼?我們找個地方坐坐?”
他們沒有出去,就在春意闌珊裡找了個雅間,坐下後尋常的敘了敘舊,可再深的,比如王朝想問他傳言到底是怎麼回事,就怎麼都問不出來了。
王朝是不相信傳言的,就算親眼見到了也不相信。他們倆雖然很久沒見麵了,卻並不影響他做出這個判斷。
顧城不是這樣的人。
“你是不是遇上了什麼麻煩?”他立刻猜到。
顧城眉頭一皺,沒否認“家父生意失敗,欠了幾筆錢。”
“她替你還了錢?”
顧城點頭。
聽到這裡,王朝一臉明了,無非是用金錢脅迫人就範。
顧城沒有阻止他往這方麵想。
有些話還是暫時不適合全部告訴王朝,因為那對江月照來說是危險的。所以假話全不說,真話不說全。顧城幾乎是沒有考慮,就這樣去引導王朝了。
王朝來氣了,嗬斥他道“你錢不夠不會來找我嗎?還是你覺得我靠不住?”
在走投無路的時候,顧城還真想過,隻不過——“那時我聽說你去尼泊爾了。”
王朝一噎,前段時間他是去登了一趟珠峰,怎麼就這麼趕巧。
“那也不能這麼著。你欠了她多少?我來替你還。”王朝道。
顧城還沒來得及開口,忽聞人插言——
“王少好大的口氣呀。”
王朝聽到這慵懶的女聲,頭皮一麻,她怎麼跟幽靈一樣,一聲不響的就出現了?
江月照一步一步慢慢走近,“如果我沒弄錯的話,王少如今的境況,也不儘人如意吧?”
王朝目光一閃,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她徑自往下道“您不如先料理好自己的家務事,再來管彆人吧。”
任是誰聽到這樣冒犯的話都會不舒服,更彆提本身就是天之驕子的王朝,可他已經過了喜怒形於色的年紀了,於是聞言隻笑了笑,意味深長的道“我一直以為,江大小姐醉心於經營這家會所,兩耳不聞窗外事,看來傳聞虛而不實啊。”
江月照渾不在意被點破了什麼,因為他們——她直視王朝,“彼此彼此啊。”
王朝輕笑了聲,“過獎,我可沒法兒和您比。”說著目光若有所指的斜了一眼顧城。
半是玩笑半是嘲諷的話語說完後,他終於擺出一副談正事的姿態,“你說吧,他欠你多少錢,我替他還清,你無需質疑我的能力。”然後頓了頓,“他不適合留在你身邊。”
江月照側頭,目光滑過顧城,有意思,難道他沒說實話嗎?
這般想著,她臉上就露出了笑意,故意倚靠過去,拉著顧城的手,十指相扣,舉起來晃啊晃的,巧笑道“為什麼不適合?我覺得我們郎才女貌,挺般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