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
江月照挑眉,“不是錢的問題,我就是喜歡他。”
王朝是不會信她這個妖女的話的,不過他看到顧城變幻莫測的神色,恍然間意識到了什麼,再一看江月照,一臉的得意。他都氣笑了,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一個外人,湊了半天的熱鬨到底是為了甚!
“不好意思,今天我打擾了。”他說著就起身準備離開。
“我改天聯係你。”顧城在他身後道。
王朝的步子頓了頓,背著身揮了揮手。
“我並沒有說。”王朝走後,顧城沒頭沒尾的道。
“我知道。”
知道?知道還匆匆忙忙的趕來?還拿話刺激王朝?
江月照仿佛讀懂了他的心,渾不在意的說“如果這也能被刺激到的話,那他還是趁早歇了回王氏的心吧。而他顯然沒有。”說著看向顧城,“比起這,我看更讓他受刺激的應該是他的發小,堂堂顧家大少爺被人包養了的事吧。”
語落,空氣裡的氣息就一窒。
顧城緩緩的道“你知道我是誰。”
江月照閉上眼揉著眉心,心道酒後易失言,真是半點都沒說錯。可說都說了,她也不打算否認。於是淡淡的嗯了聲。
“你認得我?”
肯定的語氣。
江月照鬆開他的手,望著他,平靜的道“認得。”
然後就見他眼裡的光倏的黯淡了。
顧城盯著她,好久好久沒說話,末了不知是輕嘲還是輕歎,重複了一遍“你認得我。”
一直以來,按照最有效的行事準則,江月照不覺得自己的欺瞞有哪裡不對,可如今看到他的反應,聽到他語氣裡透出的可笑?或是其他更為複雜的情緒,她心裡竟然破天荒的有絲心虛閃過。
為什麼呢?
大概是…她看出了他的心思吧,從他之前情不自禁的吻開始……
亦或許是,她沒有放在心上的荒唐事,可是他……江月照望向顧城,卻記在了心裡。想到這點,江月照酒都醒了不少。
年少時的一筆糊塗賬,現在看起來,她倒像是無意中表現得翻臉不認人一樣……
江月照腦中飛快的思考著怎樣可以化解眼前尷尬的局麵,卻不想顧城什麼都明白。
他不是傻子,江月照明明認得他,卻偏偏裝作不認識,這原因他前後一思量立馬就明白了。顧家對她有恩,裝作不認識他,行事會方便很多。
見她麵無表情,眼中卻是沉思的模樣,顧城心裡長歎一聲,終是開口打破這難言的沉默,“不早了,沒什麼事的話我先回去休息了。”
江月照猛地抬頭看他,目光深深,最後沉靜的道“晚安。”
晚安……這個晚上,兩個人可能都無法安睡。
自重遇後掩在兩人麵前的一塊紗巾驟然間被扯掉了,他們猝不及防、又無比清晰的看到對方,撲麵而來的共同的記憶,使得他們無法再繼續假裝一無所知的坦然。
江月照以為這樣的尷尬會維持一段日子,可過了沒幾天,她就被一個消息震得無心去理會這些虛無縹緲的小情緒了。
馮管家來報,她的姑姑,江祈淩女士,患了癌症。
江月照愣了很久,才問道“晚期嗎?”
“嗯,肺癌晚期。”
“馮叔,我想笑,可是我笑不出來。”江月照僵扯著嘴角道,“她罪有應得,從爸爸走後,我就盼著她死,爺爺走後,我更恨不能將她千刀萬剮。可是今天聽到這消息——”她說不出來,當然不是難過,而是太複雜了。
這感覺就像是你以為你的敵人屹立不倒,你蓄滿了力氣想將它一擊而斃,可當一切好不容易準備就緒,它卻突然自己從中間裂了開來。
她想讓江祈淩生不如死,可江祈淩卻隻剩下幾個月的命了。
江月照收拾了一下情緒,“所以她最近一係列的動作,包括派司文景來會所,包括安裝攝像頭監視我,都是為了確定我的狀態不會打擾到她做安排。看來,她已經相好人選了。”
“是的。”馮管家點頭,“如果沒有錯的話,她相中的接班人應該是她的女婿,司文景。”
江月照冷笑道“她這輩子最失敗的事,就是隻生了個不中用的女兒,更失敗的是,引狼入室弄了個司家的女婿。”
馮管家默然,他心裡也是這麼想的,然後轉念想到那司文景原本差點就成了他家小姐的丈夫,幸好……不,也不能說幸好,隻是禍兮福所倚,一切都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她估計會在年底前宣布退休,然後推司文景上去。馮叔,你盯緊股東們,江祈淩一定會找他們打點,為她的好女婿鋪平路,是時候認清哪些人可用,哪些人不可用了。”江月照不緊不慢的道。
最後一縷東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