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色!
江月照讓司機送顧城,她自己開車走。
去見司珵。
司珵的彆墅位於城東的富人區,依山傍水,人煙稀少,那裡是b市難得的綠意比房多的地方。
司珵的彆墅在山上,江月照開車繞了很久才找到。
她一開到門口,裡麵的人就像是知道她來了一樣,無人看守的鐵闌珊門自個兒緩緩的開了。江月照朝兩邊一張望,就在頂端看到了攝像頭,全景攝像頭。她若無其事的收回目光,踩下油門,穿過一片茵茵綠草坪後,才真正到了司珵彆墅的門口。
彆墅的管家上前給她開了門,恭敬道“司先生已經在等您了。”
他算準了她今天就會來找他?
管家給她帶到了後院,視線一下子豁然開朗,彆墅建在接近山頂的位置,後院像是從山體上延展出去的一部分,邊緣的地方有一個接近100呎長的無邊際泳池,視線上泳池裡的水和山下的湖水正好對接上,絕妙的設計,美到不像是真的。
司珵就坐在池邊的涼亭裡,如果不是注意到了他,江月照出神的時間估計會更久一點。
她收回神思,向涼亭走過去。
“坐。”司珵抬手示意。
江月照笑了笑坐下,“您這真是個好地方,我剛才一瞬間還產生了錯覺,以為自己在海島度假呢。”
今天天氣很好,萬裡無雲,天很藍,水天一線,所以她才生了錯覺。唯一可惜的就是天有點冷,但涼亭裡有地暖,坐下後一點都不涼。
司珵微訝,她今天和昨天完全像是兩個人,昨天的江月照冷漠又戒備,拒人於千裡之外,今天像是完全放下了戒心,和他如朋友、如老友一般交談,輕鬆又自在。
雖然司珵清楚她既然來了,一定是答應盟約了,態度一定會有轉變,可是他將氣場撐起來,能嚇到多少人他還是有數的,而昨天,她能不慫,今天,她能不怕,態度還轉換得如此自然不做作,也是人才。
司珵在心裡笑了笑,應和著跟她講“你如果喜歡的話,這邊還有幾套房子,位置都很不錯,我著人帶你去看看,看中了哪套跟我說,我直接送給你了。”
江月照嘴角勾了勾,“謝謝四叔,那我可得樂死了,不過您這雖然是好地方,但我還是對我們江家自己的宅子更感興趣。”
司珵一愣,緊而哈哈大笑。
他在司家排行行四,和江月照的父親是同輩人,江月照喊他一聲四叔也不為過,世交的侄兒侄女都這麼喊他,她有意拉近他們的距離,是為示好,而後又借宅子表明她對江氏勢在必得的態度,順其自然的將話題引到了正事上,真有兩把刷子。
本來他準備跟她打馬虎眼,扯扯風景看看豪宅,就看她什麼時候會開口,沒想到江月照半點都沒拖遝,直達主題,乾淨利落到連他那麼苛刻的人都不免欣賞了起來。
江家的宅子,是盛滿了江月照兒時記憶的地方,曾經爺爺日日早出晚歸,卻還不忘每日關心的問她一聲,曾經爸爸嚴肅嚴苛,卻也當爹又當媽的把她照顧得很好,可如今那個盛滿回憶的地方,還剩下什麼?人走了,屋子被江祈淩母女占著,或許在不久的將來,江祈淩還會死在那裡。
她絕不會允許的,就算死,也不準死在江宅。
江月照眼裡滑過的冷厲司珵沒錯過,他並不覺這有什麼不妥,善良,在他們這種家族裡,根本不是什麼值得被稱道的品質,更彆提江家還有那麼一大筆爛賬。
“我相信在不久的將來,你就能回家了。”司珵道。
“謝謝四叔,承您吉言。”
“不客氣,若是連這點心願都無法幫你達成的話,我怎麼好意思開口要你幫我做事呢。”司珵似玩笑似認真的說道。
正題開了,後麵就能談細節了,他們的合作裡有很多條條目目要落實的,都不是一個小工程,江月照隻有一個顧慮,“司文景手上的權利轉交到你手上後,你怎麼保證不會隨意挪用這股權利。”
司珵聞言並沒有不悅,但不答,反而問了她另外一個問題“據我所知,江氏正處在家庭企業發展的轉型期,你是準備接手後怎麼辦?是企業家族化?還是家族企業化?大權獨攬?還是放股權,鼓勵職業經理人,將企業做大?”
江月照沒答,司珵也不要求她作答,徑自道“如果是前一種,我手上能動的股份全部轉給你;如果是後一種,那我的股份就散去用來獎勵表現出色的員工。
“如此,無論如何,你都能控製著江氏較大的股份。
“我就不會威脅到你的地位,也不會乾涉你做任何決策,在你需要的時候,我都會站在你這一邊。”
非常誘人的保證。
她相信司珵不會損害她的利益,可她又無法完全信任,除非——他們還應該有更緊密的聯係。
江月照嘴角帶笑,沉默了一會兒後搖頭道“這樣不合適。”
司珵眉一挑,靜待下文。
“不如這樣,介時,您手上江氏的股份散出多少,我就折成等額的春意闌珊的股份給您。”江月照道,“一碼歸一碼,就算為您做事,我也不能占您太多的便宜。”
江月照這是要把他和她綁定,以免萬一以後會所出了事,司珵抽身,所有的責任都要她擔。
司珵緩緩笑開,儘管這笑沒方才那麼熱烈了,但他也不在意江月照耍的那點小心思,對他來說那都不是什麼問題。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他道。
江月照鬆了口氣,她還真怕司珵不答應,或者揪著不放,他應下了,這起碼表明了一個態度,一個好好合作的態度,能讓她放心。
重要的事情聊完,後麵就比較輕鬆了。
司珵也注意到了一點,“你回到江氏後,如果順利的話,他們可能會逼婚。”
江月照失笑,這還是順利的話?看來在司珵眼裡,結婚壓根不是什麼值得煩惱的大事,而她之前還為此焦躁了很久。隻能說段數不一樣,大家擔心的問題也不一樣。
“嗯,我料到了,已經準備好了。”
“有人選了?”司珵有點訝異了。
“沒錯。”江月照點頭。
司珵不再說,拋出另一個話題,“下個禮拜三,司家的家宴,你過來赴宴吧。”
江月照開始還有些不解,腦子轉了一轉就明白過味兒來了,“司文景也去?”
司珵讚許的看了她一眼,“有很多事情太突然是不行的,需要鋪墊。文景一直對你挺關心,我想應該不難。”
關心?
江月照想到了上次在春意闌珊,司文景對她痛心疾首的模樣,如果那也算關心,她心裡嘲諷的笑了下。
“好,我會準時到的。”她應下。
等到出了司珵的彆墅後,江月照才緩緩的反應過來,下周三……周四就是平安夜,也是她和顧城去登記的日子,是不是有些趕巧了?
這個念頭也就在她腦中劃過了一瞬,很快消散得不見蹤影。
此時的迷色酒吧。
王朝正在和人講述前兩個月去尼泊爾攀登珠穆朗瑪峰的經曆,“當時我們從基地營地出發,前往一號營地的途中,要經過珠峰最著名的危險地域之一,昆布冰瀑。”
眾人聽到此不禁屏住了呼吸,敏感的察覺到後麵有事發生。
王朝停頓了一會兒,吊足他們的胃口後才緩緩道來“我們遇上了雪崩。”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明明知道王朝好端端的站在這裡講故事,那必定是安然無恙的,但還是會覺得可怕,那種仿若身臨其境的可怕很是讓人戰栗。他們個個盯著王朝,想知道後來怎麼樣了。
“幸好那場雪崩不大,我們請的夏爾巴向導也很專業,及時讓我們往邊上避,我們沒事,可惜向導受了點傷。”
沒人死亡就好,眾人跟著舒了一口氣。
這種璀璨又特彆的冒險經曆總是很能吸引人的,沒一會兒工夫,王朝邊上就圍了一圈人在聽了,女孩子居多,望著王朝的眼裡皆是星光閃閃,男人們也感興趣,但礙於麵子,就豎個耳朵,麵上大多表現得不以為然,聽完後心裡或許還會不屑的想道吹吧,就吹吧,指不定是從哪聽來的呢。
顧城也在邊上,他沒去過珠峰那樣的世界之巔,但從小住在森林原野裡,對這種類似卻並不相同的經曆也很好奇。就聽王朝大侃特侃他怎麼在向導無法繼續陪同的情況下,做出繼續前行的決定,然後找到了另一支中國人的登山隊,和人家一起登上了珠峰。
旅途中總是少不了豔遇,於是就有人問他也有嗎,王朝臉上閃過一陣恍惚,而後漫不經心的笑道“你們當看小說哪,還豔遇,美女有幾個會往珠峰跑?還是當去馬爾代夫度假呢?”
也是……
隻不過美景不配個美人,總會覺得少了點什麼。
之後王朝好像就興致缺缺,很快,大家聽不到什麼內容也就各自散開了,隻有一兩個姑娘還不舍得離開,她們不走,王朝長著腿,自己會走,笑眯眯的就和她們dbye了,對姑娘們戀戀不舍的目光視若無睹,閃身避到客人不能進的工作人員區域。
顧城觀察人細致入微,瞧出點端倪,“真碰上了什麼人?”
王朝沒說話,也沒否認。
“人家還把你給甩了?”顧城繼續合理推測。
王朝惱羞成怒,“什麼甩了?老子那麼帥,怎麼可能被人甩?!不過萍水相逢,談得上什麼甩不甩的嗎!”
顧城哦了聲,一針見血的道“但你還惦念著。”
王朝氣得沒話說,口不擇言的道“但願你心上人不惦念著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