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色!
顧城回到病房的時候,江月照在閉目養神,痛都不是假的,是實實在在的痛,隻是她的性格習慣忍著,比如他不在的時候,不用偽裝的時候,她都是一臉平靜,隻有微蹙的細眉泄露了她此刻真正的感受。
聽到他的動靜,江月照睜開眼,“怎麼去了那麼久?”
顧城一時沒答上來,他總不能說他在病房外查了半天的情深深雨濛濛劇情梗概吧?
“沒什麼,和醫生聊了會兒。”他摸了摸鼻子道。
語落見江月照麵色中的隱忍,顧城皺起了眉,“真的很痛?”
她嗯了聲。
顧城當然不可能真的照著電視劇做,電視劇裡那樣子是浪漫,現實中毫無預兆的來就是驚嚇了,他想要不然就看個電影吧,不過恍惚了一下,脫出口的話就成了“要不要看情深深雨濛濛?”
???
江月照“……”
也許是看他表情太過尷尬,也許是他們剛爭執過,氣氛才緩和,江月照很給麵子的順應著道“也可以啊。”
於是他們就莫名其妙的開了電腦,放起了經典老片。
隻是盯著屏幕的兩個人都心不在焉,江月照惦記著心姐有沒有被司珵拿下,精神始終無法鬆懈下來,而顧城,他的思緒也飄開了。
她在遇事的第一時間,為什麼第一個反應是瞞住他?她蒙混過去了,可並不代表他也忘到腦後了;她沒回答,可不代表他不會思考。
試問他當時知曉了情況會怎麼做,一定是攔住她,死都不讓她去。
可他攔得住她,幫得了她嗎?
幫不了。他什麼都做不了。
問題的症結就在這。
他無法讓她依靠。
想通了這點,對於顧城來說無異於好不容易一扇門打開了,卻發現整個世界都黑了。
他陡然想起當初跟她去領證的時候,他說的話,說等到她在江氏站穩腳跟,他們的婚姻就到此結束。
時間久了,他差點把這些都忘了。
回想他和她之間的相識、相熟、相知,還有交往相愛,好像每一步都走得和尋常戀人不大一樣,他們倆在一起,是因為輿論需求,就連結婚,都是有著契約意義的。全都不那麼純粹。
就這樣奠定起來的關係,或許會因為一時的被愛衝昏頭腦而遺忘,可總會想起來的。
現在不是又浮上來了嗎?
當觸及到現實的礁石時,他們之間存在的問題暴露得一覽無餘。
他和她之間一向都是“不平衡的”,從開始,到現在。
第二天一早,司珵那邊傳來消息,心姐等人伏法了
。
江月照總算能安安心心的好好休息,三天兩夜來,她幾乎一點沒睡著,這回心事一定,剛沾上枕頭,沒兩分鐘就沉入睡眠了。
顧城站在邊上看了她一會兒,給她掖了掖被角,輕手輕腳的開門出去。
因為突發事件,他請了兩天假,今天怎麼說也要回去上班了,馮管家候在門外,帶來了阿珠,他看到也就更放心的走了。
到了博物館,顧城發現他破天荒的第一次無法沉下心來做事,做古物修複這行,如果心靜不下來,那也就不用做了,越做越錯。
他撒開手,走到窗邊,開始思考自己,衡量自己。
這一年下來,和王朝合開的酒吧收益不錯,他目前不缺錢,可身份呢?社會地位呢?權勢呢?……
“顧”姓的光環固然耀目,可還不至於讓他走出去就震三震的地步,姓氏值錢,家族值錢,可他自己並不算什麼。
顧城以前對於名和利是不屑的,他安穩的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沒什麼不好,可是現在,站在江月照身邊,站在春意闌珊老板的身邊,站在江氏集團董事長的身邊,他還能瀟灑的說,權勢和名利都是浮雲嗎?
不能。
在她發生危險、遇到問題的時候,他無法插上手,比如這一次,她遇事第一時間找的是馮管家,甚至是司珵,而不是他。
為什麼?
因為他幫不上忙,她甚至還要分出一部分精力來擔心他。
因為他的力量不夠,很現實,很殘酷。
問他是什麼樣的感覺?
挫敗。
沒錯,就是挫敗。
以前顧城就隱約意識到了,可直到今天才算認清。
顧城搓了搓臉,眼裡的神情漸漸變得堅毅。他想起顧家從西南搬來b市後,二叔曾經問過他一個問題,有沒有興趣從政?
他以前沒想過,但現在要好好想一想了。
江月照是在一陣鬼哭狼嚎中醒的,醒來發現阿珠正探眼望著病房外,她開口問道“什麼事?”
阿珠被她的聲音驚回頭,下意識的道“沒什麼。”可對上江月照愈來愈清醒,也愈來愈犀利的目光,她抿了抿唇,還是吞吞吐吐的說出來了,“外麵是昕遙小姐。”
江月照嗯了聲,然後呢?
“江董去世了。她說是被您害的。”阿珠越說越小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