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樣的心情下、情景下,乍然聽到曾卿如提出如此無理的要求,江月照根本控製不住升騰起來的火氣。
父親和爺爺是她最敏感的神經,不提沒關係,隻要提起,她的情緒總是不對勁的,隻是那麼多年過去,她早已經學會了忍,不讓人看出端倪來。可今天曾卿如這麼一激,那些年埋葬在心底的憎恨和委屈,都在曾卿如要求她放了那個人的瞬間爆發了出來。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經受過什麼?
到底知不知道父親因誰而死?
江月照心裡清楚,以曾家的人脈,曾卿如十有八九是知道真相的,所以她才更心寒。
過了良久,江月照深深呼出一口氣,才平複下來翻滾的情緒。
她走到桌前,撥通了電話,聲音冰冷,“人怎麼樣了?”
“還活著。”
“逼問不出什麼的話就給他轉移到醫院吧。”
“您的意思是……?”
“精神病類醫院。”江月照波瀾不驚的道。
“……明白了。”
曾卿如提醒了她一點,眼下上麵風波起,她的確不大適合再把人留在司珵的地盤上了,畢竟是非法拘禁,還用了刑。
半個月後,未出江月照所料,並購世紀君蘭的計劃擱置了。
政府審批那一關被扣下,並且沒有任何官員出來給出任何解釋。麗晶那方開始與她疏遠,她幾次主動聯係他們,麗晶都是推托閃爍之詞,江月照明白問題出在自己這裡,江氏身上戳著司珵的印,所以被針對,麗晶是怕了。
司珵還沒什麼事呢,江氏就先中招了。
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江月照讓管鈺年召集各部門老總開緊急會議商量對策,他們的大部門流動資金都投在並購世紀君蘭這個項目上了,項目一旦被套牢,江氏麵臨的就是一個字死。沒二話的。
這件事讓整個江氏上下職員都沉浸在一股異常緊張的氣氛中,下麵的人雖然不清楚事情的細枝末節,但並購世紀君蘭那麼大的項目突然擱置了,再遲鈍的人也嗅到不安了。
管鈺年擔心人心不穩,建議江月照攜夫在公司的例行晚會上露個麵,江月照聽到這個建議下意識的駁回,得來管鈺年很犀利的反問“您當初和顧先生結婚,考慮的不就是借用顧家在b市的政治力量嗎?如今還在猶豫什麼?”
江月照恍惚了一下,如果不提,她都幾乎忘了她跟顧城是那樣子不正常的開始的。可是依靠顧家?她從來沒有想過。
如果想依靠顧家,她當初就不會投靠司珵。不然到了現在不是徒留尷尬?顧家和司家站在兩個陣營,如今是完全對立的關係,這也是為什麼她不想將顧城牽扯進來的原因。
那會讓他裡外不是人。
可就這恍惚的一瞬,被管鈺年認定她默認了他所說的話。
他鄭重的道“眼下隻有顧家出手乾預,才能挽救世紀君蘭這個項目,才能挽回江氏當前被動的局麵。”
江月照固然不想連累顧城,但更無法坐視江氏就現在這樣的狀況繼續下去。
權衡再三,她終於點了頭。
管鈺年鬆了口氣。
就在此時,會議室的門不期然的開了。
兩人循聲望去,管鈺年笑道“本來想說要您過來才能說服江董,現在已經成了。”
江月照對上了顧城的眼,那一眼他的目光挺深的,讓她的心微微一抽,竟然有些慌亂。
她覺得他聽到了,她想解釋,礙於管鈺年在場又不好開口。
可轉念一想,真要解釋的話,說什麼呢?好像說什麼都徒勞,畢竟她的決定已經下了。
她有些泄氣,目光暗淡了下去,不想顧城走近拉起她的手撫了撫,“晚會不介意多帶幾個人嗎?”
問的是管鈺年。
江月照驚訝的抬起頭。
管鈺年更是不掩驚喜,“您的意思是……?”
“可以的話,我二叔二嬸也過來。”顧城道。
那真是求之不得!
江月照怔然地望著顧城,他回望她,目光依然深,隻是這次是情深似海,快把她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