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色!
第五十四章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顧城帶著她回去了顧宅一趟。
江月照做了很多心理準備,江氏對世紀君蘭的收購案擱置鬨得沸沸揚揚,如今她身上妥妥貼著司珵的標記,顧家的人會怎麼看她?
她想了很多,顧家人的反應,她該如何應對等,但在踏進他家前的一刻,那些紛紛擾擾的思緒都驟然散了——
她的手被顧城牽住,收緊五指牢牢的握了握。
江月照抬頭,正好對上低頭望著她的顧城的眼,他一語不發,可眼裡的堅定卻一下子安撫了她不安的心。
顧宅的氣氛的確比較難言,但總歸沒人給她臉色看,除了顧城的母親,從頭到尾沒給她一個眼風。
不過她對江月照的不滿也不是從今天才開始的,江月照也沒太放在心上。
一餐飯下來,落座時的不自在也消散得差不多了,顧城的二叔二嬸最後略提了提江氏的慈善晚會的邀請卡的事情,江月照心領神會,不是不感激的,他們願意在這個時候提攜她一把,她會永遠記住。
開門進去,屋裡一片漆黑,江月照隻順手開了一盞地燈,就拖著疲累的腳步倒在沙發上了。
半晌,門口傳來門輕輕闔上的聲音,顧城換了拖鞋,踏著不急不緩的腳步近前,江月照合著的眼睫微微扇動了下,顧城也沒開頂燈,一路走來隻開了盞壁燈,她睜開眼,昏暗的暖色調讓她覺得很熨帖。
清淺的呼吸停最終留在身側,她又緩緩的眯上了眼,身後那人湊上來親吻她的耳後,她一縮,耳廓邊緣的茸毛微微戰栗。
他們很久沒親熱了。
最近正逢多事之秋,每天不是她早出晚歸就是顧城早出晚歸,或者乾脆兩個人都忙得不見人影,今天難得一起回來,也難得能夠擁有那麼靜謐的獨處時刻,顧城是想做點什麼的。
他沿著她的耳際吻到頸間,明明她也有感覺,可卻偏了偏頭避開了。
他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脖頸,“嗯?”了聲以示疑惑。
江月照手越過肩把他拉到身前,目光垂了垂,然後堅定的抬起,“剛才你在會議室外,都聽到了我說了什麼,是嗎?”
蒸騰在顧城眸光中的熱度漸漸消退,他狀若平淡的點了點頭。
“其實——”江月照剛起了個頭,家裡的電話突兀的響起。
很奇怪,沒有幾個人知道她家裡的電話,知道的那少數幾個人一般不會在這個時候打這個電話來打擾她,除非事出緊急。
江月照立刻起身去接電話。
打電話來的是羅起。
“大小姐,不好了。”
“怎麼了?”江月照眉頭皺起,讓羅起說不好了的事情似乎從來沒有過。
“剛剛接到了中央實踐小組發下來的通知,要嚴肅整治會所中的‘歪風邪氣’,從下個月1號起,嚴禁以自建、租聘形式建立任何私人會所。今天已經是28號了,到下個月1號,隻剩下兩天了啊,上頭這什麼意思啊?難道真的要把所有會所都關了嗎?”
就算是平時最鎮定的羅起,此刻也亂了。
這個消息來得太突然了,打得他們措手不及,一點給他們反應準備的時間都沒有。
“你先彆自亂陣腳,等著,我去問清楚再說。”江月照手緊緊捏成拳。
掛了電話後的江月照一時沒有動作,僵坐在那一動不動。
她那模樣一看就是出事了,顧城走過來扶住她的肩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江月照恍然醒神,回頭抓住他的手道“阿城,你能不能問一問你的二叔,他們是不是真的要對春意闌珊動手?”
她太著急了,忘記了隱藏平日裡被她壓在最心底的驚恐和懷疑。她把她自己歸為一方,卻無形中的將顧家的人推向了她的對立麵。
她沒這個意思,聽進顧城耳裡卻有一分刺耳,他的聲音微冷,“在你心中我家人就是這樣的嗎?”
江月照一愣。
“二叔要是想對你動手的話,今晚又何必答應你出席江氏的慈善晚宴?”顧城又道。
他從沒這樣對她說過話,話裡的冷意直往江月照心裡鑽,她後知後覺的發現了方才自己的口誤,雖然是情急之下的“口不擇言”,可那又何嘗不是她心底最真實的想法呢?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江月照話都有些不會說了,她鎮定了下,對上顧城冷靜的眼,“羅起接到消息,中央要整頓全國範圍內的所有私人會所,三天內就要全部關閉,現在兩派在鬥,中央教育實踐活動小組又是你二叔站的那個陣營的人,我隻是想知道這個政策會不會波及到我們春意闌珊。”她儘量謹慎措辭。
可顧城是什麼人?敏感起來比誰都敏感,哪裡會聽不出她話裡的潛在含義?
“你是想問,我們是不是就是針對和司珵有關聯的那些私人會所,是嗎?
“你甚至是想問,我是不是也知道,是嗎?”
江月照心一顫。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