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有一瞬間的確是的,可是,她很快就意識到了,不會的,顧城要是知道的話,絕不會瞞她。
可是那一瞬間的目光已經落入顧城的眼,就像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那一瞬間不作偽的神情也瞞不了他。
兩人無聲對視了幾秒。
短暫又漫長的幾秒鐘過去後。
顧城率先挪開視線,轉身走開幾步去打電話,等他轉身,江月照的臉上立刻閃過懊惱,人生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嘴拙。
她聽到顧城打給他二叔了,似乎他二叔也不怎麼知情,當下沒回複他,讓他等等。到了這刻,江月照已經明白自己是誤會他們了。
過了一會兒,二叔回電確定道是真的,並且讓顧城提醒江月照彆拖,立刻關了。
暗黑的屋子再度恢複了寂靜,唯一不同的是空氣中再沒了之前的曖昧與迷離。
“對不起。”
她先開口。
“對不起什麼?”
“我不該沒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就懷疑你們。”
“你沒有錯,”顧城看進她的眼底,“你心裡這樣想,所以才會有這樣的第一反應,這不是錯,你隻是不信任我們而已。”
我沒有!!!
江月照很想喊,可聲音卻卡在喉口出不來。
隻好眼睜睜的看著他眼中微弱的光芒隨著她的沉默逐漸暗淡,然後轉身回房。
轉眼,偌大的客廳隻剩下她一個人。
江月照縮起腿,蜷在胸前,抱膝窩在沙發裡。
怎麼會這樣呢?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在聽他說起你不信任我們時,她心裡會那麼難過。
她說不出來不,因為她的確沒有全然信任顧家,可他的話語裡,將自己也囊括進顧家了,他是顧家的一份子,他今晚是代表著顧家和她說的這一番話的。
可是,她沒有不信任他呀。
她知道她為什麼難過了。
今晚,他也把她推向了他的對立麵。
江月照在漆黑的客廳裡呆坐了很久,直到手邊的電話再次響起,她才記起她把在另一頭焦急等待她消息反饋的羅起給忘了。
整理了下情緒,她接起電話,吩咐羅起立即關掉春意闌珊,並且將能抹去的記錄一概抹去。一通忙完,已是深夜。
她從沙發邊站起身,動了動有些僵冷的腿,走上樓梯,走到臥室門口,手都撫到門把手了,最終還是收了回來。
繞到邊上的客臥取了床被子,麻木的鋪好,躺上床睡下。
隔壁的顧城其實一直醒著,他聽到她的腳步聲上樓,聽到她走到門口,心都提起來了,可下一瞬她竟然走了?
走了!
直到聽清楚她在隔壁安頓下來後,顧城徹底氣得氣不打一處來,瞪著天花板呼哧呼哧喘了好半天的急氣。
本來他還有點後悔今天晚上話說得重了,琢磨著等她回房跟她道個歉,可她這麼點小事就要分房睡,現在他恨不得衝過去掐死她。
她心裡還有沒有他了?
作為丈夫,不應該踹門出去把她扛回來,然後狠狠的教訓她一頓?可最終——
他安靜的等待了許久,等到他覺得她一定已經睡熟了的時候,才靜悄悄的打開門,跟做賊似的進了隔壁的客房,俯身到她床前,透著月色凝視她乖巧得不得了的睡顏。
要是醒著的時候也那麼乖就好了。
她太有主見了,讓他又愛又恨。
客房的門靜悄悄的闔上,一如它幾刻前靜悄悄的開啟。
躺在床上的江月照睜開眼,望著緊緊閉著的房門目光閃爍不定。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毫不猶豫地一把把他拉下來一起睡了,多麼可愛呀,鬨彆扭,麵上抹不開,卻偷偷摸摸的趁著夜色來看她。
可是今天,終究有心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