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好意思啊,我中文文化水平不高,理解有誤。”江月照半點不慚愧的承認道,然後話鋒一轉,特彆好奇寶寶的問道,“不然你給我解釋解釋,這幾句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呢?”
顧城好騙,看她似是誠心相問,便暫且擱下所有令他難堪的情緒,“這是一首定情——嗯,詩。”
他朝江月照瞟了一眼,刹車晚了,她果然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好在她並沒有開口說話。
顧城清了清嗓子,先大致簡析了下“詩的視角是一個女子。是講她私下愛上了一個男子,將自己的飾物送給他致意,而男子卻失約了,她感到十分悔恨的故事。”
說完他看向她,意思是有沒有什麼問題,江月照不置可否,示意他繼續。於是顧城開始逐字逐句的給她翻譯——
“我從東門出去遊玩,不經意間遇到了你。
“我對你一見傾心,心中一下子就有了以身相許的念頭。
“我願意在你入室就寢時在一旁手持衣巾,伺候你更衣入睡。
“當時我們沒有約會,因為我怕讓路旁人看見。
“我愛慕你,你也喜歡我。
“用什麼表達我眷戀之意呢?
“纏繞在我臂上的一雙金環。
……”
江月照聽得似懂非懂,鼻子微微皺起,顧城猶豫掙紮了一下,停了下來,“你等等。”
在她沒反應過來之際,顧城就消失得不見人影,十幾分鐘後,他氣喘籲籲的回來,手捧著一隻盒子,那盒子一看就好木頭雕成的,那麼好的木頭,竟然隻是用來盛東西的盒子,這讓江月照不由的好奇盒子裡裝的是什麼東西。
顧城將那木盒對著江月照的麵,緩緩打開了——
瞬時金光映眼,江月照驚訝的微微張大了嘴。
那是非常漂亮又非常古典的首飾,像是一圈一圈的手鐲連在了一起,耀眼到人的眼睛發暈。江月照從來沒見過這種首飾,“這是什麼?”
“這就是纏臂金。”
江月照還暈著,目光不離那手串,“嗯?”了聲。
顧城抿了抿唇,“何以致拳拳?綰臂雙金環。”
“雙金環就是這個嗎?”
“好美啊!”江月照由衷的讚歎道。十六歲的江月照還是很容易被漂亮的東西迷了眼的,於是她很快眼珠子一轉,“這是你家的寶貝吧?多少錢?開個價,我要買下!”
木盒“啪”的一聲乾脆利落的合上了。
顧城臉上沒了笑意,“不賣。”
江月照也不高興了,直起身微微拉開距離站好,“為什麼?雖然我看得出來這是個有點年頭的寶貝,但看它表麵的氧化附著,至多不會超過500年,如果它不是某個皇帝妃子用過的東西,就按古董行業界的標準價來看,一百萬人民幣,買下你這個手環,綽綽有餘了!”
顧城卻突然來了氣,“你懂這首詩的意思麼?你懂纏臂金的涵義麼?!”
說完少年抱著木盒怒氣衝衝的就跑了。
留下財大氣粗人傻錢多的江大小姐莫名其妙的站在原地。
然後,
後來的後來,
當她再一次來到了群山環繞的這個寨子裡,她的人生境遇已全然不同。
更不同的是,這一次,那個少年打動了她,以男人的身份,以男人的魅力。
那一年,她20歲,他18歲。
也許是他的錯,輕易愛上她,讓她不知不覺滿足被愛的虛榮。
也許是月亮的錯,那晚的月色太過迷人,才會在刹那之間,讓兩個人亂了分寸。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時,手腕上涼涼的,低頭一看,正是四年前她念念不忘的纏臂金。
彼時,她已經懂了纏臂金的涵義,就像現在,她懂,所以她不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