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由代行者和光輝議會施展,一切截然不同。伴隨烈焰升騰,一圈金環攬住火炬,不斷向外輻射的熱量轉化為更高級、更貼近神靈本源的純粹光芒,散發著太陽的馨香。
“可以來點兒插曲,陛下。”代行者提出,“大家慕名而來,又都很熱。”
“有道理。況且收集人們對熱的感知有助於成功。”西塔女王同意了。
她衝掌律點頭,於是“日池”放下厚重的『青銅秘典』,從袖子裡抽出一把細長的琴弓。他輕輕一擦,一段充滿歡快旋律奔湧流淌,奏起露西亞的福音詩。光輝議會的唱詩班隨之合唱,歌聲如一道清泉瀑布,從金字塔頂端飛馳而下。
“不要問光明駐蹕何方宮宇——
傾瀉的瞬息,
鑿刻黑暗築成的石壁。
承蒙垂憐,
萬物俱成聖壇的雛形。
風中托付太陽的芬芳,
靜靜彌散……”
這是一首廣為流傳的福音,布雷納寧自幼生活在布列斯邊境,也幾乎聽著它長大。流砂之國索德裡亞更彆提了。燭女城人同樣耳熟能詳,大街小巷便一同響起歌聲,猶如一片音樂的海洋。
狼人冒險團中,樂手安修實在忍不住了。他掏出自己的萊爾琴,手指在琴弦上虛虛撥動,一旁的薩斯傑趕快按住他。
“大家都在唱!”他抗議。
“這裡太近了,你想引起代行者的注意嗎?”獵手解釋。“況且領頭的也沒唱。”
梅裡曼瓦爾點點頭。“保持安靜。”
布雷納寧看得出來,這頭狼人根本聽不懂這首福音,彆說唱了。伊士曼的主流信仰是蓋亞,不是光明之神。這幫外地人中有布列斯人,但也不算多。
在“日池”的引領下,全城的歌聲如同一人,環繞著炬火台上的光明種子。它隨旋律舞動,在樂曲終落的時刻,突然迸發出千萬道極端明亮的射線。
光線沿聲音逆流,化作片片透明的金色蝴蝶,零落在齊聲高唱的人群之中。
……空氣中的炎熱一掃而空。人們爭先恐後向金蝴蝶伸出手,感受陡然充盈的精力和涼絲絲的微風,發出陣陣驚奇的低語。
傭兵們並沒唱歌,但蝴蝶依然飛向了他們。事實上,整座燭女城都籠罩在蝴蝶風暴之中,人人都得到了恩澤。布雷納寧下意識想躲,然而什麼人會躲開西塔女王的神術祝福?
他隻好逼迫自己不扭開身體。金蝴蝶落在鬥篷上,如輕煙般消失。看來這並非危險之物……
狼人也保持警惕。獵手薩斯傑一縮脖子,但梅裡曼瓦爾告訴他們,這是露西亞神術創造的聖水擬態。“總之沒壞處。”他用最小的嗓音說。
他們已抵達最外層,即將重新回到曦輝大道。但辛再度急停,伯寧險些撞上他。“太多人了。”他說,“瞧。”
教堂被圍堵得水泄不通,到處是花環、白紗和讚歌,人們狂熱地呼喊。聖騎士隻攔截他們,就以無暇分身。然而布雷納寧根本想不到有什麼辦法能穿過這堵人牆。難道又要用魔藥?
說到底,他不敢輕易動用煉金術。“莎莉絲的宴席”以『青銅秘典』為核心,而他的職業正是來自這部聖經。辛提前警告過他,這兩者隻怕有某種聯係,後果無法想象。
可是,煉金魔藥是儲存神秘力量的物品,並非需要當場施展的技藝。伯寧對外行的囑咐不以為然,但在獵手和秩序的大本營,他也樂得收手。
狼人團長注意到另一樁事。“他們過不來。”
聖騎士又不是擺設。伯寧心想。就算衝破阻擋,神官還布置了神術屏障。
“必須滿足條件。瞧。”薩斯傑緊盯著最前方的凡人,“有人在挑選……不對,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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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納寧也瞧見了。幾間靜室打開門,神官從人海中帶出一部分人,讓他們鑽進去,好似在放泄壓力。香草的氣息更濃烈了。
刹那間,他明白了那地方的用處。“火種儀式。”答案如驚濤駭浪……這怎麼可能呢?“神官在給人們舉行儀式!老天。”
矮人芬提打個冷戰:“這得死多少人啊。”
神秘生物人人皆知,點火是危險無比的關隘,必須由點火者自行渡過。此外,主持者、儀式組分、魔紋細節乃至傳承物的品質,都將影響到成功率。
除了無名者,布雷納寧想象不到有什麼方法能簡化整個過程。這是在燃燒靈魂,不是給灶台添火。神官瘋了嗎?燭女城近百萬人,大多沒接觸過神秘學知識,若把他們都塞進火種儀式,隻怕活下來的不足萬分之一。
房間的門再度打開。人們走出屋,數量似乎沒有減少。
他們沒有火種,依然還是凡人。伯寧驚疑不定地望著他們,有些拿不準屋子裡究竟在乾什麼了。
辛仔細觀察:“少了一個人。看來神官的確在給凡人點火,但隻有一人成功了。”
這下,彆說布雷納寧了,狼人傭兵團也吃了一驚。“他們沒成功?”
“……信仰保護了他們。”辛的聲音充斥著迷茫。“他們參加了點火,大都失敗了,但靈魂燃儘的死亡結局被扭轉了。不可思議。”
“這究竟怎麼辦到的?”所有人都很感興趣。
辛卻答不上來。他隻說這與先前的蝴蝶風暴有關係。
難怪代行者要促成神降儀式。布雷納寧心想。無論儀式成功與否,光輝議會借助西塔女王和聖經的幫助,都能不冒風險地獲得大量神秘生物。
最關鍵的是,這些人還都是露西亞信徒,天然屬於光輝議會的陣營。
他極為不安地意識到,這或許是秩序支點為應對拜恩帝國的魔藥投放計劃而發起的增兵措施。
“有人從教堂內過來了。”放哨的“火雨”提醒。
辛立刻轉向。他一直走在隊伍最前,將一行人帶離金字塔。此時,大家也毫不猶豫地跟上他。
伯寧忍不住低聲問:“我們要去哪兒?”
“周圍有條走廊,那裡駐防的聖騎士被臨時借調了。”
“可你怎麼會知道?走廊,駐防調動還有路線。”伯寧想知道。
“我在夢裡來過這兒。”辛開了個玩笑,“好吧,我拿到了工程圖紙。燭女城新建不久,這些東西挺好找。”
布雷納寧隻得相信這話。也許這家夥翻過裁判長的家呢?
當他們沿走廊來到一間無人室,才算暫時擺脫了危機。房間裡家具俱全,寢臥整潔,無疑是神官安排給外來人員的宿舍。辛鎖上門。
伯寧腦海中全是點火的露西亞信眾,連西塔女王也排在後麵。他想到無名者即將麵對成百上千倍的敵人,頓覺不寒而栗。“這次宴席的目的不是供奉靈魂。”
“就是這樣。”辛回答,“代行者不可能在大本營乾出這等事。他們甚至不要狼人的靈魂。”
“隻怕遍地的‘莎莉絲的宴席’,都是為此刻與西塔女王的合作做準備。”伯寧斷然道,“得阻止神降。”諸神離去已久,沒人知道儀式的結果。但隻是副產品,都會讓同胞損失慘重。
“我同意,但隻怕沒人過問我的意見。”辛一聳肩。
布雷納寧猶豫片刻,將一把藥瓶塞給他。“那三個家夥在裡麵。”
辛沒有接。“我還以為有你的布置就夠了。”
“必須有人吸引注意力。”布雷納寧告訴他,“無論是西塔女王還是代行者,都不是我們能對付的。隻要他們騰出手,任何布置都是白費。此事危險非常……熔金者的現身很有必要。”
“熔金者是……好吧,他們到底說了什麼,要讓你將他們送上絕路?”
“你的慈悲心留給彆人吧。”伯寧哼了一聲,“西塔乃神靈造物,常人墮落自會被火焚燒,熔金者卻不同。變成無名者的西塔,死後火種重生,又會恢複秩序火種。”
“重生後,西塔還是自己嗎?”辛想知道。
“他們自以為是。”這就是露西亞的公平之道。“說實話?我不在乎。有他們吸引視線,你會輕鬆許多。莫非你喜歡挑戰高難度?”
“不。但我依然不認為這是我們利用俘虜的理由。”他收下了。
但辛究竟會不會使用,伯寧不確定。也許我該給他煉金核心,那東西破壞力十足,雖然是另一重危險,卻也好過讓傭兵在關鍵時刻心慈手軟。
就在這時,辛忽然停下動作。
布雷納寧失去了耐心。神降關頭,他無法不焦慮、不恐懼。“你還想乾什麼?”
“不見了。”辛拔開一支瓶子。
裡麵沒有火焰湧出,也沒有半點光亮。他們都能看見,瓶底空空如也。
逃走了。布雷納寧第一反應是封印失效了。然而煉金符文沒有損傷,瓶子完好無損。簡直是活見鬼。除非這西塔也喝下了『紙窗』,否則這是根本不可能的。“怎麼回……”
辛迅速打開剩下兩支瓶子。他的動作太快,布雷納寧隻能眼睜睜看著一道水藍色流光衝出瓶子,直奔窗口而去。
但下一刻,她如燃儘的煙花一般黯淡下去。
“不。”澤露尖叫,但聲音細小微弱,充滿驚恐,充滿絕望。“不!救……”
“哧”的一聲,水藍色西塔不見了。
布雷納寧僵在原地。
他的感知裡,同胞的火種一閃而逝,迅速熄滅。事情是明擺著的,瓶子裡的熔金者俘虜並沒有逃離,他們徹底消失了。
至於另一支瓶子,裡麵沒有任何東西。
……
狼人團長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動了動耳朵。但流光閃逝,再沒有下文。
“禮花筒?”他不解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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