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著,眼睛便也往馬車上瞟去。
馬車內,紅顏撅著嘴,百無聊賴地玩著頭發。
章氏知道自己女兒又是心裡癢癢了,便笑道“你隻管看一眼去,再幾天穩定下來了,再叫你哥哥悄悄帶了你去玩。隻是彆讓你爹知道。”
代興無語“娘,這樣慣著姐姐不好吧?”
紅顏聽了母親的話,正要掀窗簾子,卻聽見代興這樣一句,當即便甩臉子“每回叫你去玩你不去,原來是等著在這兒說我。我看得去求求神佛,讓你我換換,我做男兒你做女兒,這才合了你的心意。”
代興眯了眼。
他就說句實話罷了,姐姐就就又急了。
章氏拿手指了指紅顏,對著代興擠眉弄眼“你姐姐這個性好,以後去婆家不會受欺負。”
代興接話“她彆把婆家掀了算好的了。”
章氏笑了起來,但心中一轉,便覺得紅顏像一個人,一個在老家照顧自己丈夫的人。一樣的牙尖嘴利,一樣的出挑。但還好紅顏比她善良和會做人。
紅顏向母親和弟弟吐吐舌頭,便小心翼翼掀開窗簾,隔著紗窗看外麵的世界。
帝京果然繁華啊。
紅顏不知道,她剛把自己的臉露出來,便看呆了一個正好把眼神送過來的少年,直癡了那個少年近乎半生。紅顏雅然一笑,便放下簾子,扭頭朝母親笑“倒真比得上溫陵。”
明芳古目送著馬車走遠,下腹莫名竄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火氣,直衝上心房、叫囂著就要闖出喉嚨!
任、紅、顏。
他算是記住這個名字了。
明芳古沒想到,紅顏掀開簾子的時候,也不僅僅是他看見。身後掛著“林記”的茶樓裡,有一個藍衫少年,左手執仿王羲之書法的紙扇,右手輕輕拍著廊上闌乾,朱紅的嘴角輕勾,竟快要酥倒周圍所有的女子。
很好,任家大小姐。你欠我的那筆帳,該找你要了。
林大家主身邊來了一個拿著繪了秀麗江山紙扇、並展開著掩著自己嘴的華服少年。
林鳳衛微微一躬“世子。”
瘦弱白皙的沂王世子柔弱婉約地搖搖頭。由於身體不好,聲音也顯得有些女氣“不要跟我多禮。”
鳳衛輕輕一笑,直起身來。
這個沂王世子宋璨可不像表麵上看起來的那麼柔弱,否則怎麼會從名不見經傳的庶出兒子,成為沂王的世子呢?鳳衛沒算過自己為他出過多少力,但他和宋璨的交情倒真的是很好。隻是這種好,他不敢保證能持續多久。
宋璨半垂著眼瞼,如同俾睨眾生的佛像“太子又得一助力耳。”
鳳衛眉一挑“你想對任家下手?”
“不敢,”宋璨收了扇子,露出詭異的一笑,就像即將燒掉的紙娃娃,“畢竟那絕色傾城的任家大小姐一直是你心尖尖上的人,我就算要動任家,也得給你個麵子。”
鳳衛白了他一眼“少來。說,這回又要乾嘛?”
宋璨看著他“我渴了。”
鳳衛歎口氣,認命地來到桌邊,給他沏茶。
宋璨重新展開扇子,掩住嘴,來到小幾邊坐下,眼睛笑得彎彎的“任九隆除了仗著妹妹是淑妃,還仗著他在閩南是‘九虎’裡的老六。我要你把‘九虎’的名單和詳細資料整理一份給我。”
鳳衛眉頭一皺,當即回絕“不給,你不許動任家。否則贛州的錢你再也用不了一分。”
宋璨笑了起來“還真是小氣。”
宋璨扭頭看著街道,藏在扇子後麵的嘴角冷冷地勾起。
到時候,我看你給不給。
紅顏初上梢,風起雲湧時。命運的齒輪,剛剛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