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反抽匕首的絕活,的確是在老班長的指導之下,從切菜的刀法裡演變出來的,被看出來也並不稀奇。
但是要讓我相信,她趙水荷能從簡單的幾招刀中看出我會做什麼菜來,我也還是不能輕易相信的。
畢竟這太玄乎了。
所以,我期待的問趙水荷道“你怎麼從這些上判斷出我的手藝來的?”
趙水荷得意的嘿嘿一笑道“這還不簡單?你們這些夫子廟的,刀功不錯,可腦子普遍不怎麼好使。”
隨後,她告訴我說,我對火尾廉出刀的時候,她敏銳的看出來,我用的是手腕上的力量,而且很巧,屬於後發先至的“蛻鱗刀”中的變形。
蛻鱗刀,是為魚去鱗的“水台廚子”所領悟的一種刀法,魚鱗因為堅硬且有黏液保護,故而很難去除,而水台工專司殺魚,每天幾十上百條魚,沒有專業的刀法很難去除乾淨。
這在曆史上很長一段時間裡,成了困擾廚子的一大難題。
這個問題,直到北宋末年時,才由“製魚之祖”宋五嫂所解決。
宋五嫂這個人,生於兩宋之間,是和後世蕭美人齊名的美廚。她一生傳奇頗多,更為中國廚藝留下了珍貴的兩樣遺產。
一個是她傳世流芳的名菜“醋溜魚”,另一個,就是五臟廟裡,水台工去鱗的“蛻鱗刀法”。
我在炊事班時去除魚鱗時,所使用的正是老班長手把手教出來的蛻鱗刀。
說道這裡,趙水荷不無得意的說話到“刀工無外乎‘力,精,速’三個字,蛻鱗刀又講究一個巧力和計算。你都做得不錯,除了我哥哥,我沒見過彆人在刀工上能超過你。”
我嗬嗬一聲淡笑,算是當仁不讓了一回。
隨後,趙水荷順理成章的推論道“你會這麼好的刀工,會不把它用在做菜上麼?所以你最拿手的菜,一定是最考驗刀功的菜。”
而廚子行當裡,最為考究刀工的“名菜”,一個是是鬆鼠桂魚,另一個,就是文思豆腐(雲絲羹)。
“你又怎麼知道我會做文思豆腐而不是鬆鼠桂魚呢?”我繼續問。
“這還不簡單?!”趙水荷冷笑道“紅葉姐都和我說了,就你那個破八一飯店,一共倆人,做出來鬆鼠桂魚誰吃呀!你就是會做,也沒機會曆練。反倒是接地氣的雲絲羹。更適合你的檔次。”
這話,說的我心裡酸溜溜的,可的確是這麼回事。
相對來說,鬆鼠桂魚比較高大上一些,小飯店一般不做。可雲絲羹的原料是豆腐。所以很適合工薪階層。而且雲絲羹比正二八經的文思豆腐做法要簡單不少。也符合小飯館“效率為王,薄利多銷”的原則。
至於剩下的,也就不用她說了。
我刀工好,自然也就喜歡切絲,切片。在大陸菜品中,數魚香肉絲和酸辣土豆最吃刀工。雖然這兩個菜都是川菜,不過吃的人太多,做法也相對簡單。所以每個廚子都會。因為刀功的原因,我做的好,自然客人吃的就多,吃的多,我自然做得就多。
至此,真相大白,不得不承認,這趙水荷妹子“管中窺豹,可見一斑”的本事還真是高呀。
我輸了,不過還是不太服氣。
因為很明顯了,她給我劃的道道是早在中午時就盤算好的。雖然我也吃了她一半的陽春麵,但無奈人家有備而來呀。我怎麼比的過呢。
故而,我不太服氣道“你是贏了,不過你早在中午就算計上我了吧。這……不太公平!”
“我知道你就會這麼說!”趙水荷得意間,又把它那枚硬幣拿了出來,她一邊玩弄著硬幣,一邊衝我說道“我可以給你一個額外的機會,隻要你說的出來。就算你贏怎麼樣?!”
我沒的選擇,我隻能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