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大概快五更了吧……”
月初麵容一僵,喃喃自語道“五更……五更……這裡是哪裡?!”倏然抬頭看向尚英,她又急問道。
“東丘縣北坡。”
“我該走了!否則會來不及的!”她將藥碗置於右側的案幾上,一掀起薄被作勢起身,卻被尚英一把按了回去。
“喝藥,休息。”他注視著月初的雙眸,一字一頓道,不容拒絕的架勢。
月初焦急的搖了搖頭,急道“我不能再休息了。他們,他們還等著我回去!”
“你以為我為何會出現在此地?”尚英反問道。
月初一怔,愣愣看向他。
“他們……我都已經救出來了。”尚英說道,眼底一黯,除了雲湘,始終不肯離開東丘縣。“除了雲太醫不願出來,我也派人暗中護她了,你不必擔心。”他又補了一句。
“救……救出來了?”月初愣愣道,當下了然,大概是安陽那邊已經知道了東丘縣令被殺之事。“那……那朝中……”若是知道了,定然不會坐視不管的。
尚英知她所意,點了點頭道“章台縣派出鎮壓官兵,現下已將東丘縣團團圍住。”
“怎麼會這樣?!”月初大驚,“皇上……皇上他……”
“不是皇上所為,西黨蕭相派的兵。”尚英解釋道。
月初一聽咬牙,“這麼說……城中的災民……”
“應該是殺無赦。”
月初倏然一窒。“不,不。他們不該死的!”黑眸幽幽,她想起了土牢之中三叔說的那些話,“災民們並不想暴動,全都是因為曹吉安!”不隻是曹吉安,還有朝廷。如果他們不一再相逼,災民們又為何會暴動?月初一顆心頓時寒得徹骨。
“你冷靜點。我並沒有說是災民的錯。”常年四處奔走,尚英自然是知道這其中的貓膩,不外乎是官府的咄咄相逼。
“雲太醫一直不肯出來,亦不說出原因,東丘縣是不是還發生了什麼?”東丘之事確實蹊蹺得很,若是不好好解決,東西兩黨隻怕又要給皇上添上一道罪名。
“雲湘?”月初目光一滯,雲湘不肯出來,應該是她已經知道城中時疫之事,至於不肯說,怕是擔心尚英為朝廷之人,得知城中即將發疫會下令屠城。畢竟為了防止瘟疫擴散而屠城以前不是沒有出現過。
想此月初心中一暖,雲湘和她的想法都是一樣的!她們都想救東丘。隻是眼下前有縣兵圍城,後有時疫即發,兩難之境讓人不知該如何是好,看著尚英,她心思一沉,雲湘的顧慮確實不無道理,眼下他可以相信嗎?
一下看出月初的疑慮,尚英坦然道“你但說無妨,我絕不會置災民們於不義的。”此話一出,月初頓時定下心來,這才娓娓將時疫之事說出。
聽完月初所言,尚英眉頭緊皺,“我知道了,我這就讓人去收集藥材。”他說道,月初急忙一把抓住他的衣袖道“不行,必須我去!”
“為何?”
“時疫所需藥材數量之大,非民間自籌能馬上集齊的。”月初說道,尚英自然心裡清楚,即便能集到也是杯水車薪。“我去就可以。”月初補充一句。
“你去?”
“是,我可憑這個調動各地醫署的藥庫,能在極短的時間內調來一批藥材。”月初說著從懷中掏出一款玄鐵令牌。
尚英一震,如意令?!未想到皇上會賜她如意令。思忖片刻,他沉聲道“好,你負責調來藥材,章台圍兵之事,我來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