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瑞圖可不是什麼無名之輩,這家夥是和董其昌、邢侗、米萬鐘齊名的明代四大書法家之一。而且,因為他的書風與邢、米、董三家迥然有彆,屬於在當時流行的鐘繇、王羲之的柔媚風格之外另辟蹊徑,所以,即便不能說是淩駕其他三家,尤其是董其昌之上,但名頭卻著實不小。
而且,他還是一名卓越的畫家,這樣的人,他的作品會缺少收藏鈐印?
“晚來山北景,圖畫亦應非。村路飄黃葉,人家濕翠薇。樵當雲外見,僧向水邊歸。一曲誰橫篴,蒹葭白鳥飛。”
李逸上網查了一下,發現這是北宋著名詩人林逋的一首絕句,而張瑞圖是明朝人,白毫庵主道人也是他的號之一,從這一點上來說,這幅字沒有犯這種低級錯誤。
再從筆跡來看,張瑞圖的風格和黃道周、王鐸、傅山諸人創立的奇倔狂逸風貌頗為相似,具體表現為筆法硬峭縱放,結體拙野狂怪,布局犬齒交錯,氣勢縱橫淩厲,共同構成強烈的力感、動蕩的氣勢,所以曾被讚為“奇恣如生龍動蛇,無點塵氣”。
而這幅書法,細看確實是筆法奇逸,峻峭勁利,筆勢生動,奇姿橫生,和張瑞圖的風格非常接近,但究竟是不是他的作品,卻真的不好妄下斷論。
李逸又檢查了一下絹紙,心中有七八分傾向這是一幅真跡,但最後的判斷,還是要交給鑒靈牌。
一陣涼氣流過,鑒靈牌的鑒定結果中,卻出人意料的出現了兩個名字,張瑞圖,王鐸!
這竟是張瑞圖和王鐸共同創作的一篇書法!
李逸的腦海中飛快的掠過了王鐸的資料。首先,兩人都是明末清初的著名書法家,張瑞圖比王鐸大20歲,但卻僅比他早了8年逝世,絕對屬於同一時代的書法家。
而且,從名氣上來看,張瑞圖和董其昌共稱“南張北董”,而王鐸和董其昌又被人合稱為“南董北王”,雖然彼此間距離比較遠,但恰恰因為相距較遠,彼此作品的市場重合性較小,才更有合作的可能。
另外,從書風上看,兩人雖有不同,但若刻意互相模仿的話,確實是不容易讓人看出差彆。
最關鍵的是,王鐸曾號癡仙道人,這個正好和那枚看不清的鈐印對的上號!
“這兩個家夥的關係居然會這麼好?看樣子,回去得好好的查查資料,這種兩名大家聯手的作品,可是要比一個人寫的有價值多了。”
李逸一邊琢磨著,一邊湊過去仔細觀察那枚鈐印,因為心中有了答案,所以也隱隱的能看出來前邊兩個字好像是真有“癡仙”二字的輪廓……
隻是,作為一名書法已經登堂入室,甚至都可以稱“家”的書法家,居然在起了疑心的情況下,都沒看出這是一幅二人聯手之作,除了佩服這兩個家夥水平高超之外,李逸的小臉蛋也有些紅紅的,丟人了啊。
瞬間,他就決定一定要把這篇書法帶回國內,至於想拿給誰看,你管得著嗎?
回頭看看羅果夫兩人還在一邊竊竊私語,李逸從口袋裡掏出了放大鏡,湊到近前仔細看了起來。
“晚來山北景,圖畫亦應非……我擦,這兩個家夥實在是太猥瑣了,一共就十個字,居然互換了三次,這和貼身肉搏有什麼區彆?”
李逸也不是沒見過兩人合作的作品,隻不過在畫上更多一些。隻是,這種合作的作品,一般都是一人負責其中的一部分,絕對沒有像是這篇書法這樣,一句話五個字都要換著來寫。
莫非,他猜錯了,這兩個人其實關係並不好,所以才用這種方式來一決雌雄?
有可能哦,這樣正好也能解釋為什麼字畫上竟連一個收藏鈐印都沒有的問題,想來二人都是想贏怕輸,根本就沒有交給彆人評判的意思,所以寫完之後就把字給藏了起來……
不對啊?要是這樣的話,他們豈不是更應該寫出各自的風格?又哪會像現在這樣,沒有得到提示的話,居然都分辨不出來這是兩個人不同的手筆!
李逸迷惑的撓了撓頭皮,還真是有點搞不懂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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