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春搖頭,可是如果不是,兩個人都說他是叛徒如何解釋,更何況這兩人早先就與敵方的人交過手,都是出過力的,而他自己卻是後來的,沒有寸功,如何取信。
解寶道“還有話嗎?”
穆春傷心、絕望、搖頭。
有許多的話,到最後竟然無話可說,這樣的事情真讓人憋屈,更讓人難受的是,他明明知道對方在說謊,卻沒有辦法拆穿,還得背著叛徒的名聲,含冤而死!
不甘心,很不甘心,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呢?
一股燥熱從身體上發出,他感覺有千百隻蟲子在身上蠕動,肌膚開始有微微的刺痛。
穆春知道,自己的毒發了。
蒼天真的不長眼啊,兩粒藥,他吃到了毒藥,這應該讓解寶更堅信自己是叛徒了吧。
李立鬆了一口氣,可是心裡卻悵然若失,眼中充滿了沮喪。
解寶看著兩人,看向燕順,道“你看,毒發了。”
李立想要站起來,可是發覺自己渾身發軟,竟然站不起來。
“你…”
解寶笑著看著李立和穆春,道“那兩顆都有毒,你們被騙了。”
李立開始感覺到癢,感覺到了刺痛,伸出手,指著解寶道“你…”
解寶笑著,轉身看向燕順,道“你那顆,也是!”
燕順猛然愣住,隨即舉著樸刀砍向解寶,卻被解寶輕輕地彈開,道“你也會像他們一樣,我想三個人頭,這樣的投名狀,對方應該會喜歡吧。”
燕順將刀放了下來,道“你個無恥小人。”
解寶笑道“活著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更何況,我勸你不要亂動,那樣毒發的更快!”
燕順根本沒有聽,舉著樸刀撲過來,呼呼地砍了幾刀,然後退到了一邊,開始喘氣,一邊喘氣,一邊退,道“你的陰謀不會得逞的。”
解寶看著燕順,道“你覺的你能逃走嗎?”說著身子撲了過去,雖然沒有化成蛇身,但依舊比受傷了的燕順厲害。
拳腳相逼,燕順隻能苦於躲閃,直到解寶停止了攻擊,燕順才得以喘息。
“你是誰?”
燕順猛然抬頭,道“很驚訝嗎,我沒有吃你的藥。”
“你不是燕順,你是誰!”
說著身子化成了蠍子,向燕順撲了過去。
燕順將手中的樸刀“嗖”地扔了過去,一點疲憊和氣喘都沒有,轉身逃向風雪中。
解寶的速度很快,可是對方似乎隻是走了兩三步,就不見了蹤影。
這說明,對方很熟悉現在柳城的環境,也再次確定了解寶的判斷。
解寶知道追不到人,便轉身回來,從袖口翻出兩顆藥丸,遞給了穆春和李立。
李立和穆春猶豫了一下,解寶笑道“真金不怕火煉,真兄弟不會藏心眼。”
穆春和李立仰頭吞下藥丸。
解寶看著迷茫的風雪,道“剛才那人你們看出他不是燕兄弟了嗎?”
穆春搖頭,道“沒有,但是你是如何看出的?”
解寶搖頭,道“我也沒有看出,隻是覺得他很危險,不是燕順兄弟,所以拿毒藥試了試,他果然對我們懷著戒心,這才判斷他不是。”
穆春笑道“如果我們兩個拿藥的時候猶豫,或者有人不毒發,你也就能判斷我們誰是叛徒了。”
解寶笑道“還好你們不是,但你們兩個的事情現在清楚了吧。”
穆春和李立清楚,這是有人假扮了他們,然後讓他們互相殘殺。
“隻是不知道其他人是否也遇到過這樣的事情。”
解寶輕輕說了一句,然後他想到了傷他的蔣敬,那個蔣敬也應該是假的。
“我們三個,不要分開。”
解寶寶說著,撕開了衣服,將穆春和李立的手栓在一起,接著道“我們去找其他的兄弟!”
穆春冤屈洗清,李立心中釋懷,昂聲道“找兄弟,殺小人!”
風雪依舊,三人如盲人一般,彼此牽係著手,向著茫茫前程走去。
……
擎天大廈會議室,熒光屏閃爍,一如人心的波動。
失敗了,竟然失敗了!
三人成虎,竟然沒有騙到解寶,這不應該,不論是人選的選擇還是情節的演繹,都堪稱完美。
但,失敗了。
劉敏看著監視器,很不甘,很不爽。
蔡京沒有沉寂在這種情緒中,他害怕的是在場人心的浮動,當吳用的預言接二連三的成為現實的時候,在場的人心還會凝聚在一起嗎?
“我說過,你們錯了,你們選錯了對象。解寶是誰,前世是獵人,這一世,是最危險的蠍子。一個優秀的獵人,處於危險環境的時候,對危險的感知是最強的,一隻危險的獵物,對於危險的感知要遠遠高於其他獵物,所以解寶對危險的感知是超乎你們想象的。”
“就因為這樣嗎?”
吳用笑道“蔡太師你身居高位,不知獵人們如何結伴捕獵,要想捕獵活著回來,就得肝膽相照,但是,人心都趨利避害,為此,獵人常用的辦法就是相互喂毒,一旦一方因為害怕或者其他原因逃跑或者退縮,那麼他也活不了,所以以毒試真心,是一個獵人的基本素養。”
蔡京歎氣,道“這一局我們敗在對情況不熟悉之上,那麼,那些一對一的拚殺,你覺得你們能贏嗎?”
吳用再次看向那些僵持的,或者正在戰鬥的情景。
答案,他沒有。
但他必須賭梁山的人贏,隻要他一直贏下去,這裡的布置才會亂,這樣不論是劉敏,還是蔡京想要扳回局麵,就必須再派人,那時候,他才能了解大陣的基本情況。
“我們梁山,必贏!”
蔡京微笑,劉敏也微笑。
但是,在這微笑中,有太多的無奈。
他們與吳用一樣,處在一種極其尷尬被動的處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