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能力,是操控信任結構,而信任,從來不是絕對理性的東西。
而陸鋒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異常的信任核心。
他不是最強的賦予者。
甚至不是權限最高的。
可他身後,有一個正在學會“主動選擇相信”的文明。
第三賦予者試圖重新接管協同裁定。
下一瞬,它的預裁定邏輯被強行打斷。
不是被攻擊。
而是被否決。
係統界麵中,一條極少出現的狀態被點亮:
【協同裁定:臨時凍結】
【凍結發起者:裁定主體二】
第二賦予者第一次,單方麵終止了協同流程。
“當前行動,收益低於風險。”
它的聲音平靜,卻帶著無法忽視的偏向性。
第三賦予者的顯影開始崩散。
在完全消失前,它留下了一句低頻回聲,隻對第二賦予者可感知:
“你已經被汙染了。”
第二賦予者沒有回應。
它隻是將目光,再次投向藍星深處。
準確地說,是投向某個剛剛重新穩定係統響應的坐標。
——陸鋒。
遠在地表,陸鋒猛然抬頭。
係統界麵依舊存在延遲,但有一行字,清晰無比:
【警告】
【賦予者之間,已出現非一致性判斷】
【提示:你已成為分歧本身】
這不是好消息。
因為這意味著,接下來的敵人,不再隻是執行造物者意誌的“同類”。
而是開始各自做出選擇的賦予者。
而一旦他們開始選擇。
銀河係,將不再隻是戰場。
它會變成一場,關於“誰值得被保留”的試驗場。
……
第二賦予者並沒有立刻離開。
這是藍星第一次,清晰地捕捉到它的“停留”。
不是因為空間被鎖定,而是因為它主動選擇了不走。
——這一點,本身就已經偏離了造物者最初賦予它的行動範式。
藍星近地軌道外側,曙光小隊的監測陣列出現了短暫的“理解失敗”。
不是數據丟失,而是係統在嘗試給第二賦予者的行為打標簽時,發現所有既有分類全部失效。
進攻?不成立。
偵察?不成立。
裁定?已被它自己凍結。
紀老的聲音在指揮頻道中顯得異常低沉:
“它在觀察一種……人類才會觀察的東西。”
“不是戰力。”
“是反應。”
第二賦予者的視線,再一次越過物質層,落在陸鋒身上。
準確來說,是落在陸鋒與係統之間那條並不穩定的關聯線上。
在造物者的設定中,係統是工具,是外置權限,是可被回收、重置、替換的模塊。
可陸鋒的係統,正在發生某種悄無聲息的變化。
它開始遲疑。
不是因為乾擾。
不是因為負載。
而是因為,它正在嘗試理解陸鋒的“選擇邏輯”。
係統界麵中,那些本該絕對理性的任務描述,正在出現細微的模糊邊緣。
【當前威脅評估:高】
【推薦行為:規避拖延請求支援】
下一行,卻遲遲沒有刷新。
仿佛係統自己也在等待陸鋒的決定。
陸鋒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他第一次,在沒有係統明確指引的情況下,主動向前踏出一步。
不是攻擊姿態。
而是站定。
“你們開始分歧了。”陸鋒開口,聲音通過多重媒介擴散,“這說明一件事。”
第二賦予者沒有立刻回應。
它在計算。
但它的計算裡,第一次出現了無法量化的變量。
——藍星文明的“集體指向性”。
陸鋒繼續說道:
“你不是第一個懷疑的。”
“第一個已經逃了。”
這句話,明顯觸動了第二賦予者。
第一賦予者的空間折疊能力,在造物者體係中屬於高度穩定模塊。
可它選擇了撤退。
不是因為失敗。
而是因為,它看到了不該出現的未來分支。
第二賦予者終於開口:
“你並非最優解。”
這不是威脅,更像是一種陳述。
陸鋒點了點頭。
“我知道。”
“但我可能是——你們體係裡,最不配合的那個。”
這一瞬間,藍星同步網絡中,數以億計的人類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可他們中的一部分,突然產生了一個極其相似的念頭:
——“如果這一刻什麼都不做,以後就再也沒有資格選擇了。”
這不是信仰。
而是決斷。
第二賦予者的能力場,第一次出現了明顯波動。
它的“信任削弱”並未完全失效。
但它發現,藍星正在生成一種新的結構。
不是依賴外部權威。
不是依賴係統指令。
而是在不確定中彼此確認。
這正是第三賦予者最厭惡的東西。
也是最難被提前裁定的變量。
遠在銀河另一端,一道幾乎不可察覺的波紋被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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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能量信號。
而是一條被激活的舊權限鏈。
造物者遺留的強者中,有存在睜開了“感知”。
它們察覺到的不是藍星。
而是一個異常標簽,被重新標注為:
【核心偏移源】
【特征:賦予者內部分歧誘因】
其中一道意識,緩緩完成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