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罡聳了聳肩,道“是啊,不僅見了人,還聽了曲,喝了酒,耍了劍。”
徐鳳年和趙玉台一聽,皆是一怔。
徐鳳年道“你和葉真人動手了?”
李淳罡抱著腳,扣著腳上的泥,不以為意的說道“是啊,就用那天破了那符將水甲人的一劍和葉真人切磋了一下。”
徐鳳年瞪大了兩隻眼睛。
他不是在責怪李淳罡,而是在後悔沒看到二人交手的那一幕。
趙玉台也是同樣的心情。
李淳罡是上一代劍神,雖然境界跌落,不複往日神采,但劍神就是劍神,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其劍道造詣,世上罕有。
不然,大將軍也不會讓李淳罡跟著世子殿下走這一遭。
而葉真人的劍道造詣,她初窺一角,便已經驚為天人,這二人的交手,哪怕是淺嘗輒止,也定然是這世上最精彩的對決之一。
沒有親眼所見,的確是人生一大憾事。
“誰贏了?”
徐鳳年好奇的問道。
李淳罡在一旁歎道“切磋而已,哪裡有什麼輸贏,不過,葉真人的那座樓的確很高。”
徐鳳年不解,這怎麼突然又說到葉真人的樓上邊了。
趙玉台卻是知道,葉掌教所住的閣樓和她所住的閣樓差不多,根本算不得高。
李老劍神這是在說葉真人的劍道造詣很高呢。
趙玉台下意識的就問了一句。
“有多高?”
李淳罡抬著胳膊,指了指天,道“大概有那麼高。”
趙玉台聞言,抬頭看天,雙眼略有失神,喃喃道“劍可開天門?”
……
夜裡,葉千秋招來了吳靈素。
吳靈素以為葉千秋隻是和往常一樣,吩咐他辦事。
所以,便恭恭敬敬的等候葉千秋的吩咐。
葉千秋見吳靈素這模樣,也不以為意,隻是淡淡說道“靈素啊,你上了青城山多久了?”
吳靈素不知道葉千秋為什麼突然這麼問,但還是老實回答道“掌教,弟子在這青城山也呆了二十多年了。”
葉千秋點了點頭,道“有沒有想過回龍虎山看看?”
吳靈素聽到葉千秋這話,身形突然一震,本來低著的頭抬了起來。
他那雙渾濁的雙眼之中,露出了少見的神采。
“掌教,您是要下山了嗎?”
吳靈素是個聰明人,他能在龍虎、武當兩大道統共掌天下道門的江湖中,在青城山立起神霄派的這塊牌子,而且還混的如魚得水。
絕對是個善於經營,頭腦聰明的人物。
幾年前,葉千秋入主青羊宮,曾經說過,終有一日,要讓神霄派發揚光大,成為不弱於武當、龍虎的大道統。
吳靈素可是一直記著這話呢。
當年,葉千秋不讓吳靈素對外宣稱他的存在,說時機尚未成熟。
如今,葉千秋突然問他想不想回龍虎山。
吳靈素稍微一思索,便已經明白。
這是掌教打算入江湖,踏龍虎,以龍虎山為跳板,給神霄派揚名了。
葉千秋微微頷首,負手道“沒錯,我的確打算下山一趟,這次下山,我打算讓你跟我一起去,你可願意?”
吳靈素聞言,麵色大喜,當即躬身道“弟子願意。”
葉千秋知道吳靈素是聰明人,屬於一點就透的那種人精。
知道吳靈素明白了他的意思,葉千秋便立馬吩咐道“你去準備一下,此次下山,無須大張旗鼓。”
“你安頓好宮中事務。”
吳靈素一聽,便已經了然,然後恭敬退去。
吳靈素一走,葉千秋就打算去見一見徐鳳年。
神霄派想要發展起來,除了要靠自身的實力,還要靠周邊勢力的支持。
他一個人,天下之大,自然是什麼地方都能去。
但想要發展一個道統,不能單單隻憑他一個人。
青羊宮若想壯大,便繞不過人屠徐驍身後的北涼三十萬鐵騎。
這也是一開始,葉千秋就不反對趙玉台留在青羊宮的原因。
無論是指點劍九黃,還是指點趙玉台,都是在給神霄派未來的發展鋪路。
現在該去看看這徐鳳年的成色如何了。
北涼世子徐鳳年名聲在外,葉千秋雖然對其有些了解,但終究是得親自看一看,辨一辨。
……
翌日一早。
葉千秋便讓人請了徐鳳年到神霄閣一敘。
獨自到了神霄閣中的徐鳳年,剛剛走進神霄閣的庭院裡。
就看到了有十二三歲的小道士和十歲左右的小女娃正在院中追逐著兩頭四足幼獸。
在那院中的梨花樹下,還有一頭六足異獸在臥伏打盹兒。
徐鳳年心中暗道“這大家夥應該就是李老頭所說的那異獸虎夔了。”
聽李老頭說,這異獸虎夔的靈性不亞於當年齊玄幀座下的黑虎。
都說能人異士都有不同凡響之處。
白日飛升的齊玄幀養了一頭黑虎。
葉真人也養了一頭虎夔,哦,不對,是三頭。
徐鳳年看著那在院中奔跑的兩頭虎夔幼崽,還有小道士,小道姑。
笑著朝那小道士開口問道“敢問葉真人可在閣中?”
小山楂停下腳步,看著徐鳳年道“我認得你。”
徐鳳年仔細一看小山楂的麵龐,恍然間想起了三年前在深山林間,這倆孩子也曾跟在葉真人身旁。
後來,他和老黃住進青羊宮,經常去找老劉,老孟頭他們聊天。
也就知道了這倆孩子和老劉、老孟頭他們是一個窩裡出來的。
“你是小山楂?”
“你是小雀兒?”
徐鳳年笑道。
小山楂道“師父已經在閣中等候世子,師父說,世子若是來了,可直入閣中,無須通稟。”
徐鳳年聞言,微微一笑,便朝著閣中行去。
入了閣中第一層,隻見其中陳設簡單,放了不少書。
隻有幾張矮桌,上麵空空如也。
徐鳳年見無人,便順著樓梯,上了二層。
二層的布置擺設和一層差不多,依舊沒有瞧見葉真人的影子。
於是,徐鳳年便抬步,朝著第三層走去。
到了第三層之後,隻見閣中空空蕩蕩,隻有一副供桌,供桌上有香爐,香爐裡香煙嫋嫋。
供桌後邊的牆上寫著一個大大的道字。
供桌前邊兒,有一個蒲團。
蒲團上麵也是空蕩蕩的。
徐鳳年往四周一瞅,也沒再往上走的樓梯了。
可閣中沒有瞧見葉真人的身形,難道是小山楂記錯了?
葉真人根本不在閣中?
就在徐鳳年疑惑之時。
隻見那本來空蕩蕩的蒲團之上,葉千秋的身形緩緩而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