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冷長秋就走近了,對餘知葳側耳低語了幾句,餘知葳臉色變了:“怎麼回事兒,錦衣衛沒攔著。”
冷長秋接著低聲道:“錦衣衛到場的時候,東廠已經把人提走了。咱們錦衣衛害怕這會子貿然搶人,是給東廠遞把柄,是以沒敢動作。高鎮撫趕緊輾轉遞了消息進來,說讓我轉述給娘娘呢。”
這一查下去,可不得了,查出浙江和福建的軍糧有問題了,福建軍和浙江軍都快把這個當“官逼民反”的由頭綁在腦門兒上了。刑部的人幾乎都不用查,浙江和福建還在不停往上遞折子,本本說的都是這件事兒。當初田信解釋國庫空虛的時候,給餘知葳解釋的就是“銀子都給抗倭的兵士用去了”,可這會子,銀子不僅沒到位,連糧食都有問題。
誰都知道長治年間的糧價是有多賤,更彆說是發了黴的糧食。那剩下的銀子都上哪兒去了?
田信被餘知葳逼得為了修漏澤園變賣家產,那貪了這筆銀子的嫌疑,就落在了孫和風頭上,幾乎洗不掉了。
餘知葳將手中的魚食兒全都拋進了水中,肥大的魚層層疊疊地湧上來,爭前恐後地要搶落下去的那一點兒魚食,搖頭擺尾地撞在一起,幾乎要吃掉了同伴的鰭和尾巴。
孫和風彆是真的貪了銀子罷?餘知葳有一瞬間甚至這樣懷疑這事兒真的是孫和風做下的。
不對,要是孫和風自己做的,東廠何必這樣著急地將人從刑部帶走,這不是著急著要給人定罪呢嗎?瞧著就像是要栽贓嫁禍。
但這嫁禍的法子引起的問題大啊,逼反了福建和浙江,對他們有甚麼好處嗎?
對了。
餘知葳咬了咬嘴唇,若是東南沿海要打仗,她先前想著用戶部的口子逼開十三港的計劃就基本泡湯了。
打仗要防守,甚至要把百姓往交戰區以外遷走,隻能把港口關得更死,不會任由人進出的。
這走的是步亡國棋啊!
餘知葳倒吸一口涼氣,暗罵了一句,這臭雜拌子真是缺德帶冒煙兒的,這要是能找著裘安仁的祖墳,她都能給人刨了。
池子裡的魚爭搶完了餘知葳扔下去的魚食兒,四散開來,好幾條魚因著爭搶不過,被同伴間的自相殘殺害死了。如今翻著肚皮,飄在水麵上,有幾條膽子大的魚,正圍著這幾條將死的魚,試探著一啄一啄。
像是確定了翻了肚皮的魚是真的要死了,那幾條魚膽子大了起來,使勁圍著啄了起來,很有一副要把這死魚蠶食鯨吞了的打算。
餘知葳瞧著胸口堵得慌,轉頭吩咐驚蟄道:“你找時間給內務府說,把這池子裡的魚換一換罷,人來瞧著魚都是尋個樂子,看了這一群東西隻能讓人覺得作嘔。好好和他們說說,彆養錦鯉了,養點兒旁的東西。”
驚蟄連忙稱是,餘知葳把胳膊往驚蟄的手上一搭,冷笑了一聲,也不知是在笑甚麼:“行了,咱回宮罷。”
驚蟄點頭,轉身招呼大寒,一群人要往坤寧宮回。
“娘娘留步。”
餘知葳一轉臉,就瞧見這說話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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