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知葳打趣完了驚蟄,轉頭看向大寒跟小寒,大寒倒是無知者無畏,傻嗬嗬地瞧著餘知葳。小寒卻是趕緊將身子轉了過去——她臉皮可沒驚蟄那麼厚,受不住自家娘娘這般打趣。
誰知道餘知葳並沒有將她們三個全都打趣完,臉上還是笑嘻嘻地,說出來的話卻不是那麼美好了:“如今東南前線戰火紛飛,南京城尚在淪陷之中,還能想出來要上園子賞海棠辦宴會,果真是好雅興。”
周圍三個姑娘聽了,都把頭低下來,覺得氣氛陡然之間就冷了下來。
賞花宴是太後辦的,說是家宴,就跟小皇帝賀霄商量了一番而已。賀霄聽聞說是看海棠花,他又知道餘知葳當初因著海棠花在京城當中頗有令名,想必也是喜歡的,於是一口應了下來,獻寶似的過來跟餘知葳說了。
餘知葳其實剛開始挺不高興的——上戰場的那是她父王,如今這種時候辦賞花宴,您和您那位母親究竟幾個意思?
可賀霄興衝衝地過來,餘知葳沒那麼傻,又不好當頭給他潑一瓢冷水,於是隻好應下。
更何況,那藺太後特地說了,這辦賞花宴的錢,那是從她自個兒的私庫當中出的,不耽誤國庫給前線發軍糧軍餉,火銃大炮也短不了他們的。
總有一天我得查了她的私庫充公,看看這個太後娘娘究竟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給自己當私房錢使。餘知葳如是想。
沒在太陽底下站一會兒,就見著賀霄來了,小皇帝一來就給了驚蟄一個黑臉:“怎麼不給娘娘打個傘,曬壞了怎麼辦?”
“哪兒就那麼嬌弱了?”餘知葳把賀霄的胳膊攬過來,將他從驚蟄跟前脫開,“皇爺瞧我是那般太陽一曬就倒的人嗎?況且這還是春日裡的太陽,能有多厲害,曬一曬還對身體好呢。我這種見天兒蒙在屋子裡的,可不就該出來曬曬太陽?”
“皇爺也學著些,多曬曬太陽。”餘知葳笑著點了點賀霄的鼻子。
賀霄聽了她這話,臉色稍霽,笑了出來:“是,我們子曇不是那般嬌弱的人。當初不是還是你在大雨裡把我送到東郊巷去了嘛。”
“好漢不提當年勇。”餘知葳把人往步輦旁邊引,接著和人囑咐道,“等會兒出了宮門,還要換車架,皇爺快些罷,彆讓母後等得急了。”
賀霄被餘知葳哄了兩句,倒也高興了些,臉上也帶著笑了:“就是等會子上了車架,曬不上太陽了,有違我們子曇的囑托。”
“行了。”餘知葳笑他,“等會子賞花宴都是在外頭辦的,那皇爺不得可勁兒曬曬。那會兒都快到正午了,可不比這時候的太陽,到時候還是把傘和扇子都打上罷。這春日裡早晚涼中午熱的,還不知道等會子得曬成個甚麼樣兒,皇爺當心身子。”
餘知葳扶著人,把穿著常服的小皇帝賀霄扶上步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