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一個長得有些圓胖的,卻動作異常靈敏地團著一張笑臉湊上前答道,“回大人,這才午時剛過一會兒,正早著呢。”
“難怪了。”先頭問話那人點了點頭。
難怪什麼,沒有明說,可那個有些圓胖的卻最是乖覺,眼珠子一轉,便是笑著應道,“是是是呢,這個時辰,又剛喝了酒,卑職也是犯困得厲害。”
見大人沒有應聲,那笑臉卻更甚了兩分,看來,是猜對那難怪後頭是什麼了。
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已是笑著道,“大人,您看,這時辰尚且早著,兄弟們也多是沒有差事在身的,卑職知道,這附近有家麵店,很是地道,好幾種澆頭都很是爽口,尤其老板娘做得一手好酸湯,可解酒。”
“大人”聽罷,“嗯”了一聲,便是邁開了步子。
圓團臉笑開了花,轉頭對身後的人高聲道,“兄弟們,有差事的自己回衙門,沒差事的跟著大人和我走啊,一道去喝碗酸湯解酒,我請客啊!”
身後一陣歡呼聲。
“菘藍,接著籃子。”葉辛夷動作快,沒一會兒,便摘滿了一個籃子,彎腰將籃子遞了下去。
今年這棵棗樹真是結了不少果子,真是大豐收了。
葉菘藍將籃子接過,很快到灶房裡將籃子裡的棗子倒了出來,又拎著空籃子回來了。
那樹上的果子還未摘完,看樣子,怎麼也能再摘個半籃子。
葉辛夷正坐在枝乾上,一邊晃悠著小巧的天足,一邊吃著棗子。
“阿姐!”聽得樹下葉菘藍很是驚慌,幾乎梗在喉嚨裡的尖叫聲之前,葉辛夷頸後的汗毛便已經根根立了起來。
果然……轉過頭來,便與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對了個正著。
葉家小娘子葉辛夷,捏得了針線揍得了人,扮得了賢良淑德,當得了大姐大,天不怕來地不怕,生死無懼,卻唯獨怕……貓。
而此時,一隻貓兄正邁著優雅的步伐,與葉辛夷隔著兩臂的距離,在同一棵樹上,狹路,相逢。
葉辛夷臉兒白了白,腳下晃了晃。
“唉!說起來,還是趙青峰這小子招人羨慕了,這小妾一個接一個抬進門,兒子一個接一個地生,算起來今日這是第幾個了?”
“應該是三姨娘生的第二個了吧?”
“也用不著太過羨慕,他要不是家有恒產,他爹又隻得他一個兒子,哪兒能容得他這般?這個世道,女人多了,兒子多了雖說是好事,可也得自己養得起啊!”
一行穿著刺目飛魚服的錦衣衛剛從一家麵館兒裡出來,喝了些酸湯,酒醒了大半,一邊跟著前方的大人,無聲繞到了人少的後街,一邊說起了閒話,說的,正是今日他們剛去吃了滿月酒的那一家。
“這趙青峰,抬個姨娘擺回酒,生個兒子再擺回酒,吃他家酒多少回了,這掰著手指都快數不清了。”
“你就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吧,心裡指不定怎麼羨慕呢。”
“我倒是不羨慕,隻是……這擺酒的人,若是換成了沈大人,我這份子錢隨得更是高興啊!”這人今日喝得多了些,見往日甚少與他們一道的千戶大人今日竟然這般隨和,與他們一起喝了滿月酒,又一起到這小街上的小麵館兒來喝了一回酸湯,便自覺與大人親近了不少,酒氣散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上了頭,便是來了個交淺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