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辛夷望著他幾乎快要飛起來的步子,嘴角的笑容卻是緩緩拉平了,轉而從袖間掏出了一根銀針來,針芒之上閃爍著幽幽藍光,映襯著葉辛夷雙目忽閃。
本來,確實也該夠了,可誰能料到,夜遊郝府時會不小心發現了這個東西,眼下,就不能夠了。
夜幕沉降,哪怕還飄著雪,卻也擋不住苑西街的喧囂。
甚至積雪、落雪,在那些流光溢彩,五光十色的彩燈映襯下,顯得更加的炫目。
自從前次鬨賊之後,凝香館的守衛又加強了許多,卻多在暗中,客人卻不那麼容易感受到。
何況今日的凝香館,有人做東,為人祝壽,來來往往皆是客。雖然不是什麼朝堂高官,也多是年輕人,卻沒有幾個能惹得起的。
因而,這一夜,凝香館的媽媽會大賺一筆,但前提是,這一夜,可不能再鬨什麼賊了。
為此,媽媽甚至不惜血本,花錢請了一個江湖幫派的高手來給她護院,確保沒有那等小毛賊再闖進來。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今夜的小毛賊卻沒有直接高來高去,而是老老實實地扮成了小廝混了進來。
一直低眉垂眼,端茶倒水,直到終於尋得了空檔,一路到了內院,她才尋著一個機會躲開人的視線,放下了托盤,借著那些山石樹影徑自朝著那日遇上那小玄的院子而去。
凝香館有一個群芳譜,司琴、司棋、司書、司畫,還有司舞、司顏共六司,每一季便會爭一次擂,能在各司爭得頭名的姑娘不隻是能夠招待要緊的客人,每月分紅,吃穿用度皆是先緊著她們,剩下的才輪到其他姑娘們挑。
因而,這每一季的擂賽爭奪都很是激烈,畢竟,這凝香館的姑娘多是教坊司出身,這一輩子怕是都脫不開這個行當,自然想要將日子過好了。
那日那小玄所在的院子看上去可不小,雖然沒有入得房內,可院內有湖,且布景精致,非一般姑娘能住。
所以,下來略一打聽便知道了,畢竟,那小玄那長相帶著些異域風情,與一般的大名女子還是很容易區分的。
紫姬,舞司頭名。
葉辛夷剛聽說時,還有些意外,她那般愛惜她的容顏,本以為應該是顏司的,卻原來是舞司。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就是她要找她,容易許多。
如果,郝府郝運房中尋得的那枚毒針確實是紫姬姑娘的,那麼……她怕是忘了她身上被下了毒了,或許記得,隻是以為不過是葉辛夷隨口胡謅的,那麼,葉辛夷自然要來提醒提醒她。
臘月初一,某個人的生辰,葉辛夷本以為早已忘得差不多了,但是聽說時,還是第一時間便想起。
朱景雩,寧王三子。寧王本就不受寵,朱景雩又隻是庶出,哪怕是皇親,卻也不夠分量。
偏偏此子運道好啊,居然被當朝鎮國侯看上了,將唯一的嫡女許配給了他。
寧王府的三公子沒什麼了不得,可鎮國侯府的東床快婿那可就是人人要捧著的了。也難怪過個生辰,便有人專程為他包下了整個凝香館,這滿京城的文臣武將家的公子們多都來捧了場。